第121章 惊弦(2/2)
“王妃要逼她现形?”
“是给她机会选。”裴若舒将一枚金环扣进暗格,那是晏寒征昨日送来的北疆军情急报——左贤王部因毒粮生乱,二皇子这条线已经废了。
“若她识相,带着二皇子的把柄来投诚,我许她条生路。若不然……”铜镜映出她冰冷的眼,“大婚那日的花轿,不介意多一具尸体。”
更鼓敲过三响,窗棂忽被叩响。
晏寒征挟着夜露翻进来,玄色披风下摆沾着泥。
“去了兵部?”
“嗯,有人在大婚仪仗的马蹄铁上做了手脚。”他自怀中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枚特制的铁刺,“嵌在蹄铁内侧,马跑出三里必会发狂。查到了匠作监一个小吏,是二皇子乳母的远亲。”
裴若舒捡起一枚铁刺,在灯下转动:“看来他们打算让我死在大婚路上。也好,省了我拜堂的工夫。”她忽然笑起来,眼中却无温度,“王爷,咱们陪他们演场戏如何?”
三日后,大婚礼仪演练。
当裴若舒的花轿行至朱雀大街时,拉轿的骏马突然惊厥!
轿身倾斜的刹那,暗中跟随的玄影飞身斩断套索,晏寒征自街边茶楼跃下,稳稳接住从轿中滚出的裴若舒。
众目睽睽之下,她发髻散乱,怀中却紧抱着个鎏金盒子,里面是北疆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调度印信。
“有人欲毁军国重器!”晏寒征当街怒喝,盒中印信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百姓哗然,原以为是意外,竟是谋害王妃、动摇国本!
当夜,匠作监小吏在狱中“自尽”,留书指认二皇子门人主使。
皇帝震怒,下旨彻查,二皇子剩余党羽人人自危。
而真正的好戏,在子时开锣。
柳芸儿抱着个黑漆匣子,跪在郡主府后门。门开处,裴若舒素衣散发,像是早料到她会来。
“奴婢愿献上二皇子与北狄往来真账,及他私铸兵器的作坊地图。”柳芸儿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只求王妃留奴婢一命。”
匣中账册血痕斑斑,地图上标注的地点,竟在皇陵附近。
裴若舒翻看几页,忽然道:“叶清菡,你的易容术退步了,耳后疤痕的肤色,与脸颊差了三成。”
地上人剧烈颤抖,缓缓撕下脸上面具,露出那张枯槁如鬼的脸。
“你早知道了?”
“从你在赏花宴上嗅出我袖中‘阎王笑’的解药时。”裴若舒合上账册,“你怕我大婚时用此毒反制,所以那日特意靠近,确认我身上是否有药味。”
她蹲下身,与叶清菡平视,“看在这账册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服下哑药,去北疆慈幼院了此残生;二是留在京城,帮我扳倒二皇子,事成之后,我许你新身份,远走高飞。”
叶清菡眼中闪过疯狂的挣扎,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败。
“我选二。”她哑声道,“但我要亲眼看他死。”
“成交。”裴若舒将一粒药丸放入她掌心,“这是‘百日醉’,服下后脉象如濒死,可保你暂时脱离二皇子掌控。百日后,我要看到皇陵兵工厂的实证。”
叶清菡吞药离去时,窗外传来四更梆子。豆蔻红着眼进来:“小姐,夫人醒了,说梦见您摔下花轿,非要来看您……”
“就说我睡了。”裴若舒吹熄烛火,在黑暗中轻声道,“明日告诉娘,嫁衣的绣线,我用太后赐的金线换了。让她安心。”
月光漫过窗棂,照见案上那匹正红云锦。
锦上密匝匝的龙凤纹在暗夜里流淌着幽光,像蛰伏的鳞甲,静待着冲天而起的那一日。
而那一日,已经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