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余烬与寒芒（1/2）

夜幕下的京都，灯火辉煌，但属于白日的喧嚣与热血，已沉淀为灵网与街头巷尾经久不息的谈资。寰宇竞技场附近，人流依旧熙攘，各大媒体的灵能投影在夜空中闪烁，反复播放着今日两场半决赛的精彩（或者说惨烈）片段，分析师们唾沫横飞，预测着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

然而，风暴中心的两位主角，却各自在寂静中舔舐伤口，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回春阁，最高级治疗区。

陆明镜感觉自己仿佛沉在一片温暖而粘稠的液体中。身体无处不在酸痛，经脉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内息的微弱流转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丹田更是如同漏了底的水囊，空空荡荡，只有那一小团源自“守护心雷”的银白意蕴，以及掌心碎片持续传来的温热，如同风中残烛，维系着最后的光与热。

苏文心导师和柳青青轮流守候在他身旁，不断更换着修复舱内的药液，以自身精纯温和的灵力引导药力，修补他破损的经脉与脏腑。学院紧急调拨的“万年石钟乳”和“养魂木心”已经用上，前者如涓涓细流，温养着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后者则散发着宁神定魂的异香，稳固着他因连番苦战和“琉璃幻境”冲击而动荡的神魂。

“导师，陆师兄的本源亏损太严重了，经脉的撕裂伤虽然稳住了，但极其脆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承受高强度内息冲击。神魂的疲惫感更深，像是被反复掏空又强行填充……”柳青青看着监测光幕上那些依旧不容乐观的数据，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苏文心面色沉凝，指尖搭在陆明镜腕脉上，仔细感应。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能在一日内恢复到能下床行走，已是奇迹。他意志坚韧，碎片之力也起了关键作用。但……”她顿了顿，看向修复舱中眉头紧蹙，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偶尔因痛苦而微微痉挛的陆明镜，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与无奈，“明日的决赛，他若强行催谷，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本源彻底枯竭，神仙难救。”

柳青青脸色一白：“那……那能不能弃权？身体要紧啊！”

苏文心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不会的。走到这一步，背负的已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胜负。而且……”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沈凌霄那孩子的状态，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冰封之心’的代价，同样巨大。”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修复舱中的陆明镜，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有些涣散，随即迅速聚焦，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股不屈的火焰，已然在眸底重新燃起。

“师……导师，青……青青……”他声音干涩沙哑，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胸腔的闷痛。

“别说话，安心休养。”苏文心立刻制止他，将一股精纯柔和的灵力渡入他体内，缓解他的不适。

陆明镜艰难地转动眼球，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糟糕到极点的情况，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但他没有问自己伤得多重，也没有问明天的比赛，只是用眼神传递着询问。

苏文心看懂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沈凌霄赢了，但代价惨重，几乎同归于尽。他现在应该在北斗武院的专属疗伤室，情况……大概比你好一点，但也有限。决赛对手，是他。”

果然……陆明镜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沈凌霄最后那冻结万物的一剑，以及战无极燃烧一切、最终倒下的身影。冰与火，两败俱伤。这就是通往巅峰之路的残酷。

“你的身体，不允许你再进行任何高强度的战斗。”苏文心的声音严肃而沉重，“明镜，我知道你的性子，但有些事情，比一时的胜负更重要。留得青山在……”

“导师……”陆明镜打断了她，声音虽弱，却异常清晰、坚定，“我……想试试。”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他想试试，哪怕只有一成胜算，哪怕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这不仅是为了冠军，为了学院的荣耀，更是为了对得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血与汗，对得起心中那口不肯服输的气，对得起……那些期待的目光，和并肩作战的同伴。

柳青青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扭过头，不忍再看。

苏文心凝视着他，许久，才缓缓道：“若你执意如此，学院会倾尽资源，为你做最后准备。但你要记住，我们能做的，只是让你暂时‘感觉’不到痛楚，暂时‘激发’出部分力量，如同在燃烧的余烬上浇油。油尽灯枯之后，后果难料。而且，你的对手，是领悟了‘冰封之心’的沈凌霄。即便他同样重伤，其剑意之纯粹凛冽，对意志的侵蚀冻结，非比寻常。你的状态，恐怕难以抵挡。”

“我知道。”陆明镜再次睁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文心，“但，沈师兄的剑……很孤独。我想，他也在等一个能让他倾尽全力的对手。我的身体是余烬，但我的心，还没冷。”

苏文心浑身一震，看着陆明镜眼中那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光芒，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她太了解这个弟子了，也太了解武者之心了。

“好。”苏文心只说了这一个字，转身，对柳青青吩咐道，“准备‘涅盘液’，‘燃魂香’，还有……那支‘焚血针’。”

柳青青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导师！那是禁……”

“去。”苏文心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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