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西流镇的“值守”（2/2）

围坐在桌边的几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当他们看清逆光站在门口、面色冷峻如铁、目光如炬的江文道书记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被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慌乱所取代。

“江……江书记？！您……您怎么来了？！”有人失声惊叫，声音尖锐而颤抖，充满了恐惧。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瞬间活了过来，但却是以一种极度狼狈和混乱的方式。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扔下手中的麻将牌，慌慌张张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猛太急，椅子被带得发出刺耳难听的摩擦声，甚至有人差点被绊倒。

有人手忙脚乱地想用报纸盖住桌上的麻将和零钱，有人赶紧把塑料杯踢到桌子底下，还有人下意识地用手徒劳地扇着空气，试图驱散浓重的烟酒味。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躲闪，不敢与江书记对视，低着头，缩着脖子，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活像一群在课堂上搞小动作被校长当场抓个正着的小学生，充满了无地自容的窘迫。

江书记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惊恐的脸，扫过狼藉的麻将桌、散落的零钱和残留的酒渍，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干部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在场人的心上，让空气都为之凝固：“今晚谁值班？赵卫国和李静呢？”

被点名问话的干部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回答：“报……报告江书记，今晚……今晚是我带班，党政办副主任王……王海。

赵书记和李镇长……他们……他们下村去了，去……去检查防汛准备工作了，还没……没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不定，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任谁都看得出他在撒谎。

“下村检查防汛？”江书记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语气中的质疑和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现在是什么季节？防汛？深更半夜，下哪个村？具体在什么位置？”

“呃……是……是去……去……”王海支支吾吾，眼神慌乱地四处瞟，显然这个临时编造的理由漏洞百出，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江书记没等他编造出具体的村名，直接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说具体村名。我现在就去那个村找他们。马上出发。”

这话一出，如同一声惊雷在小小的值班室里炸响，在场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都被彻底击碎。

那个叫王海的带班副主任更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几乎要瘫软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房间里只剩下几个人粗重、颤抖而又绝望的呼吸声。

在绝对的力量和事实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江书记不再看他们，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他转身对紧跟在一旁、心情复杂至极的裴文辉沉声吩咐道：“记录一下在场所有人的姓名、单位、职务。”

然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乌烟瘴气、令他极度失望的值班室，背影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即将爆发的怒火。

裴文辉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记录这些面如土色的干部的信息。

他原本对西流镇抱有的那一丝好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反思。

这场一波三折的深夜查岗，不仅戳破了王石乡的失职，更彻底暴露了西流镇管理上的严重问题和纪律涣散。

他意识到，基层的状况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和严峻。

而这个夜晚，对于西流镇的领导班子而言，注定将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煎熬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