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瘟神的礼送（2/2）

整个人社局，瞬间炸开了锅！

怨声载道！哀鸿遍野！

这些早已将迟到早退视为某种“福利”或“惯例”的人们，极度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毫秒不差的“军事化管理”。

求情的电话开始疯狂地涌向区委办，涌向督查室，甚至试图找到其他关系说情，请求“高抬贵手”、“下不为例”。

但所有的请求，都被一句冰冷的“按规定督查”顶了回去。

王建国主任的指示，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压力，如同层层传递的巨石，最终狠狠地砸在了人社局局长刘金东和那位具体负责办理裴文辉等人手续的女同志身上。

刘金东局长焦头烂额。

他不仅没能快速搞定区委办几个年轻人的小事，反而被区委办直接“打上门来”，用这种最打脸的方式公开整治他的单位，这让他的面子极其难堪。

区委督查室的通报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对他的权威和形象是巨大的打击。

而那位女同志，更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全单位的人都知道，这场无妄之灾，完全是因为她“卡”着区委办那三个人的手续不办引来的。

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抱怨、所有的压力，最终都聚焦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同事的埋怨、领导的批评、以及那每天准时出现的、如同索命符般的督查镜头……让她彻底崩溃了。

在多重压力的疯狂挤压下，奇迹发生了。

就在督查开始的第二天下午，裴文辉接到了那位女同志主动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程序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和一丝哭腔？

“裴……裴文辉同志吗？你们……你们三个的手续……全部……全部都办好了，系统都通过了，真的，没问题了！

你们……你们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确认一下，把材料拿走……求求你们……快点来吧……”

裴文辉、裴帅涛、李锦斌三人再次踏入人社局大楼时，感受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看他们的眼神极其复杂，有畏惧，有怨恨，有无奈，更多的是赶紧躲开，仿佛他们是带来灾祸的瘟神。

来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那位女同志几乎是跳起来迎接他们，脸上堆满了极其不自然的、近乎谄媚的笑容，手脚麻利地将三份厚厚的、封装整齐的档案袋双手奉上，嘴里连声道：

“好了好了，全都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了，辛苦你们了跑了这么多趟，实在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态度谦卑得让人几乎无法将她与之前那个冷漠的程序执行者联系起来。

就在他们检查材料，确认无误，准备离开时，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区人社局局长刘金东，竟然亲自从楼上办公室下来，快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脸上带着极其勉强的、混合着尴尬和公式化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和三人依次握手：

“三位小同志，手续都办妥了吧？哎呀，之前是我们工作不够细致，流程上可能有些耽搁，让你们多跑了几趟，实在抱歉啊！

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欢迎多提宝贵意见！”

他亲自将三人送到人社局大楼门口，甚至看着他们坐上裴帅涛那辆破捷达，目送车子离开，这才仿佛送走了什么瘟神一般，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回大楼，背影甚至显得有些仓促和狼狈。

裴帅涛发动汽车，驶离人社局。

车内，三人久久沉默。

终于，裴帅涛猛地一拍方向盘，爆发出一种不知是解气还是荒谬的大笑：

“哈哈哈！操！老子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当瘟神一样礼送出来，还是局长亲自送的！真他妈绝了！”

李锦斌也捂着胸口，长长地吁了口气，脸上是一种如释重负却又心有余悸的复杂表情。

裴文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震撼于权力一旦认真起来所能带来的恐怖效率与碾压般的效果；哭笑不得于这场荒唐闹剧最终以这样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方式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