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农业农村局(2/2)
随即,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一个穿着深色上衣、约莫四十多岁、头发稀疏、脸上带着油汗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的男人,正小跑着迎了上来,正是种植业股张股长。
“两位领导。”张股长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脸上堆满了因为紧张而显得极其僵硬的笑容,连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二位久等了,久等了!工作……工作刚收尾,刚收尾!快请!到我办公室坐,喝口水!”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引路,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殷勤。
任崇超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张股长那张写满惶恐的脸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简短的鼻音:“嗯。”
张股长如蒙大赦般,连忙引着两人走向走廊深处一间挂着“种植业股”牌子的办公室。
他推开虚掩的门,侧身让开通道,脸上堆满了更加殷勤的笑容:“两位请进!办公室有点乱,您二位别介意,随便坐!”
任崇超迈步走了进去,裴文辉紧随其后。
办公室的景象与裴文辉想象中相差无几。
拥挤、杂乱、弥漫着浓重的纸张霉味、油墨味和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和化肥的农业气息。
靠墙摆放着几张办公桌,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报表、卷宗、甚至还有几包种子样品。
墙角立着一个巨大的文件柜,柜门半开着,里面塞满了各种资料,摇摇欲坠。
窗台上放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片上落满了灰尘。
张股长快步走到靠窗那张属于他的办公桌前——桌上更是堆满了小山般的文件和资料,一台老旧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打开的、似乎刚刚保存关闭的文档。
键盘旁边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馒头和半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他手忙脚乱地将桌上散乱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试图清理出一点空间,动作笨拙而慌乱。
张股长指着桌旁两张落满灰尘的椅子,连声招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给您二位倒水,稍等。”
他转身想去拿热水瓶,动作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极其僵硬,差点带倒桌角的一摞文件,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文件,脸色更加苍白,额头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
“不用了。”任崇超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穿透力,瞬间打断了张股长的慌乱动作。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杂乱、拥挤、充满了窘迫气息的办公室,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背景板。
他走到靠墙的一张空椅子前,随手拂了拂灰尘,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施舍般的随意,然后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仿佛在计算着那“十分钟”的倒计时。
裴文辉也默默地走到另一张空椅子前,学着任崇超的样子,拂去灰尘,坐了下来。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缝隙外,走廊里一片死寂,但裴文辉仿佛能感觉到,在那扇扇紧闭或虚掩的门后,正有无数双眼睛,带着巨大的窥探的欲望,死死地盯着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张股长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空空的热水瓶,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尴尬和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干笑着,将热水瓶放回墙角,然后手足无措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目光犹疑地在任崇超和裴文辉之间来回扫视,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淌,墙上的挂钟,秒针发出极其微弱、却如同重锤般敲打在每个人心上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张股长,你刚刚可是说的十分钟,还有最后三分钟了,你不赶紧忙你的看我们干嘛?”这时,任崇超看着张股长提醒道。
“哎,好...好,好的。”听到任崇超的提醒,张爱军这才醒悟过来,赶忙对手上的事情进行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