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现实考验（2/2）

那份微薄的、至今尚未领到的实习期工资，经得起几下这般折腾？

更现实的是，按照惯例，新入职公务员的头几个月，工资发放往往滞后，甚至可能要到六七个月后才能一次性补发前期的薪水。

12月才算正式入职，这意味着12月才开始领工资，而11月这整整一个月，几乎等同于“义务劳动”——付出时间、精力，甚至金钱，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回报。

一个念头在反复的权衡、挣扎后，终于如同浮出水面的礁石，清晰地、无可回避地矗立在他眼前——必须在泽川区租个房子。

这不再是选择，而是生存的必须。

“周末……”回家的公交车上，他疲惫地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窗外飞掠而过的泽川区中心地带，高楼林立，霓虹闪烁，散发着诱人的繁华气息，却也带着一种难以逾越的距离感。

他在心底无声地盘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必须挤出时间……去转转……找个最便宜的单间……”

合租？理论上，与人分摊房租无疑是更经济的选择，但裴文辉的性格底色里，刻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灵魂独立”。

大学四年，六人间的宿舍生活，身体的距离近在咫尺，但心灵却始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壁。

他习惯了在喧嚣中守护自己的静谧角落，习惯了在集体生活的框架下保持精神世界的绝对自主。

宿舍的床铺只是躯壳的栖息地，从未能束缚他内心那个渴望独处、厌恶被他人生活习惯侵扰的灵魂。

他无法想象在陌生的城市，与陌生人共享厨房、卫生间，忍受可能存在的作息冲突和生活习惯摩擦。

那对他而言，不是节省，而是另一种精神上的消耗和折磨。

他需要一扇能彻底关上的门，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哪怕只有几平米的避风港。

那张被他赋予了“武器”意义的厚重通讯录，再次被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面上。

手机屏幕的光芒映着他略显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庞。新存下的联系人名单像一条不断延伸的绶带，无声地记录着他的努力。

然而此刻他输入信息的动作，比起昨日的斗志昂扬，更多了一份沉重和急迫。

指腹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敲击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轻微回响。

他输入的，似乎不再仅仅是一个个名字和号码，更是他即将在这座冰冷的权力丛林里挣扎求生、无处安放的肉身所要支付的昂贵账单。

那串串数字的尽头，连接的是一个未知、狭小、却必须由他独自承担的巢穴。

那本通讯录深色磨旧的封皮如同生活的底色，沉默地躺在桌角。

屏幕的光芒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和专注的侧脸。

指尖每一次跳跃，便有一名威严的局长、精干的主任，或手握项目的企业老板，带着一串代表规则与路径的电话号码，被囫囵塞进这只方寸大小的信息囚笼里。

他像一名孤独的拓荒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开垦着这片陌生的疆域，只为在那句致命的“让沈东找”再次砸落之前，能抢先一步、气喘吁吁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屏幕反射的蓝光，在他眼中投下一片执拗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