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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微信里的男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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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被一种纯粹的、毫无遮掩的惊骇取代,眼中炸开的慌乱近乎恐慌,随即漫上一种近乎被当众剥光的狼狈。

她的身体根本来不及思考,以一个近乎痉挛的弹射猛地从舒适的靠枕中坐直起来,纤白的手不是捂嘴,而是下意识地、完全失控地狠狠按向了手机下方,指尖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用力而绷得惨白。

几乎就在同一毫秒,一个带着低沉鼻音的、极其清晰的北方口音,混合着一种慵懒却不容置疑的亲昵与掌控感,毫无预兆地、蛮横地撞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权威感,狠狠砸在裴文辉的耳膜上:

“跟谁打电话呢?”

那声音不高,腔调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漫不经心的强势,隐约间,背景似乎还有极轻微的、如同高脚杯底座落在冰冷大理石台面的微小磕碰声?

裴文辉的心脏骤然被一只看不见的冰冷铁手死死攫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停止了流动!

整个画面仿佛被投入了搅碎机。

镜头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旋转、晃动,瞬间被一片混乱模糊的天花板虚影和旋转的灯光碎片占据。

紧接着是手机外壳和布料剧烈摩擦产生的、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锐响。

嘟——

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亡命般的速度,掐断了所有连接。

前一秒还被王雪那张因极度惊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占据着的屏幕,连同那片纸醉金迷的背景色,瞬间坍缩,凝成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死寂黑暗。仿佛宇宙尽头最幽邃的渊薮张开了巨口。

唯有那陌生男人慵懒又强势的质问,带着毋庸置疑的占有欲:

“跟谁打电话呢?”以及随后那一声细微却冰冷刺骨的杯底磕碰桌面声。

在这死寂的房间,在裴文辉由一片空白骤然被风暴碾过的脑海里,这两个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锥,疯狂旋转、穿刺,碾过每一根神经末梢,激起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恐怖涟漪。

黑暗中,裴文辉如遭雷殛,浑身血液顷刻倒流冰封。

他僵立在原地,所有肌肉关节都失去了知觉,唯有心脏在冰壳下擂鼓般轰鸣——

这绝非王雪会有的声音,绝非!她身边怎会有如此腔调的男人?

强烈的猜疑如滚烫的熔岩试图冲破冰层,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

他狠狠咬住后槽牙,用尽全力,将这股几乎脱口而出的骇然揣测死死摁回心底深处,不!也许是误会,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不能想,不敢想。

指尖带着僵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重重戳向手机屏幕,点开微信通话——白雪的微信头像。拨号音单调地重复着,如同水滴坠入无尽深井,漫长的几十秒后,最终凝固成一个冷漠的、拒绝的沉寂。

没人接听?

一股不甘与执拗的蛮力在心底炸开,烧灼着他刚刚压下去的恐惧。

他不信!也许她没听到?也许是手机不在身边?他再次抬起近乎麻木的手指,更用力地点开电话簿,找到那个标记着“雪”的名字,摁下拨号键——手机冰冷的触感贴着耳朵,里面传出的是刻板而漫长的“嘟…嘟…嘟…”忙音。

一次,两次…他近乎偏执地重复着回拨,微信电话、手机号码,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虚空般的死寂,仿佛对方所在的空间彻底从他的世界里蒸发。

每一次的无人应答,都像在冰水中添一把薪,将他的心脏一寸寸冻得更硬,更深。

徒劳的忙音仿佛无形的嘲弄,终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裴文辉久久地僵立在原地,最终像是被抽去了骨架,猛地向后倒坐在冰凉的床沿上。

手机屏幕那片纯粹的漆黑,此刻像一个巨大的、贪婪的黑洞,正无情地吸吮着他肺里的氧气和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热意。

刺骨的寒意,不再是比喻。它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毒藤,骤然从脚底板狂窜而上,瞬间蔓延全身,血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被冻结、麻痹。

他身上崭新的白衬衫依旧如纸板般挺括、不染尘埃,笔挺的黑色西服也完美地贴合着线条,勾勒出几个小时前他还视若珍宝、象征阶层跃升的身份轮廓。

然而,镜子里映出的那个影像——那个几分钟前还在兴奋拨号、踌躇满志地整理领口的自己——此刻却像一个被遗弃在暴风雪夜垃圾堆里的提线木偶。

闪亮簇新的外壳依旧刺眼,内里支撑的骨架却已在无声中彻底粉碎、崩塌。

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荒寒冰冷的风,在他空洞的躯壳内,在灵魂的废墟上,尖啸着、肆虐地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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