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试（下）（2/2）

离场时身体是僵硬的，大脑一片嗡嗡作响，那些卡顿、扶眼镜的致命失误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放大，像放恐怖片。

懊悔、自我否定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他甚至不敢去看考官席上的表情。

在考场门外的小椅上坐下等待成绩，每一秒都是凌迟，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小纸条，一边看一边说道：“第5考场9号考生，你的面试成绩是……”

声音似乎隔着一层水雾传来，只隐隐听到了好像是80，至于后面个位具体的分数他一个字都没听清，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轰隆作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失魂落魄地又问了一遍守在外面的武警：诶哥，刚刚我太紧张了没听清，我的成绩是多少来着？”

武警战士一听顿时笑了，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你自己的成绩自己没听清吗？我没留意啊。”

这种不确定性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回想起那些失误被考官狠狠扣分了，说不定比那些犯了大错的更低……巨大的失落感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考场的。

外面午后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恍惚。

裴文辉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脑海里只剩下父亲严厉的脸，以及王雪那句“等你回来”。

巨大的挫败感和前途未卜的茫然，几乎要将他吞噬。

时间一点点流逝，下午三点左右，当所有考场面试彻底结束。

最终放榜的岗位总成绩表，如同一纸判书，被张贴在考生信息公告栏的巨幅白板上。

裴文辉木然地随着人流挪过去，巨大的榜单前人头攒动，噪杂议论声充斥耳畔，他目光无神地在泽川区委办那一栏扫过：

岗位1：第一名，李锦斌，笔试124.8，面试87.5，综合成绩102.1。

他几乎是机械地向下看——

岗位1：第二名，裴文辉，笔试108.7，面试83.6，综合成绩93.64

岗位1：第三名王旭鹏，笔试108.3.面试82.1，综合成绩92.58。

而原本笔试第三的张晨及第五第六名，面试成绩都在70分以下，显然是面试超时了，超时人员的成绩一律在70以下。

自己的83.6分，竟然是第5考场所有人面试的第三名！第二名是由另外一个乡镇岗位的考生取得的。

这样一来，泽川区委办岗位1这个岗位，裴文辉综合成绩排名第2，显然裴文辉“守擂”成功了！

裴文辉死死盯着那张成绩单，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从刚才冰冷的绝望中瞬间回涌、逆冲上头顶！脸颊滚烫得如同燃烧！

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转换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类似哽咽又似狂笑的怪异声响。

83.6分！这个他绝望中认定是低分的数字！竟然是斩断身后所有追赶者的断龙石！

悬在头顶十五天、日夜折磨他几乎崩溃的那把锋锐之剑……轰然落地！将他和那悬崖峭壁彻底分隔开来！

阳光刺眼地落在白底黑字的榜单上，映着“裴文辉”那三个字，像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