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星官风的疑虑(1/2)
钦天监总部深藏于地球同步轨道上的“天眼”空间站,外表是冰冷精确的科技造物,内部却遵循着古老星象学的布局与设计。空间站的外壳由无数六边形装甲板拼接而成,每一块都闪烁着幽蓝的微光,如同覆盖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霜。而在其内部,廊道蜿蜒如星轨,各区分布暗合二十八星宿方位,墙壁上镶嵌的发光晶体排列成古老星图,在金属与科技的冷酷中注入了一丝神秘的温度。
在这座人类科技与神秘主义结合的奇异建筑中,星官风正站在观测大厅中央,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点,操纵着全息投影中不断流转的数据流。他的动作精准而优雅,每一次指尖的轻触都让星图随之变幻,仿佛在弹奏一架无形的乐器。
作为钦天监二十八星官之一的“角宿”,风是组织内少有的既精通现代科技又深谙古老星象学的奇才。他年仅二十七岁,却已在这个以智慧和学识着称的组织中跻身高层。此刻,他年轻的面庞上却有着一双过于老成的眼睛,那深邃的瞳孔中仿佛盛满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虑与沉思。数据流在他眼中反射出点点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却无法照亮他内心的阴霾。
“角宿大人,”一名低级星官恭敬地走近,在距离风五步之遥处停下,右手轻抚左肩,行了一个标准的钦天监礼节,“监正召您前往枢机殿。”
风微微颔首,袍袖轻拂间关闭了全息投影,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可知何事?”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似乎是关于‘织梦者残骸’的最新分析报告。”星官低声回答,目光始终低垂,不敢直视风的眼睛。风的敏锐在钦天监是出了名的,据说他能从一个人的眼神中读出对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思。
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但他指尖的微微颤动却泄露了内心的波动。织梦者残骸——那是三个月前钦天监特别行动队从辰星系边缘带回的神秘物体,据说是辰星文明末期创造的某种意识科技装置。自从它被送入天眼空间站最深处的实验室后,异常事件就接连发生:研究员报告诡异的梦境,设备无缘无故故障,甚至有人声称在深夜的走廊里听到低语声。
枢机殿是钦天监的决策核心,位于空间站最中央。当风步入大殿时,其他几位高阶星官已经到场,分别站在各自星宿对应的方位上。大殿穹顶上投射着实时的星图,无数光点缓缓流转,仿佛将整片星空都收纳于此。大殿中央的圆形平台上,监正背对众人而立,正凝视着穹顶上的星图投影,他的身影在星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高。
“角宿来了,”监正没有转身,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不是从喉咙,而是从星空深处传来,“说说你对织梦者残骸的最新发现。”
风上前一步,位于角宿对应的东方位,他的步伐稳健,袍袖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监正大人,残骸的能量波动模式与七日前的预测模型有17.3%的偏差。”他停顿了一下,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它似乎在...学习我们的监测方式,调整自身的能量释放模式以避免被完全解析。”
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风能感受到其他星官投来的目光,有的带着怀疑,有的带着担忧,还有几道目光中藏着难以察觉的敌意。在钦天监这个以知识和力量为尊的地方,任何新发现都可能改变权力的平衡。
监正缓缓转身,银白色的面具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的结论是?”
“我认为应当暂停对残骸的直接研究,转而先建立更完善的安全防护。”风保持声音的平稳,尽管内心早已波澜起伏,“辰星文明毁灭的真相尚未明晰,我们不应贸然接触可能与之相关的——”
“谨慎是必要的,但过度谨慎会错失良机。”监正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辰星遗产中蕴藏着人类进化的关键。织梦者技术若能为我所用,钦天监将能真正实现‘以人智代天意’的宗旨。”
风低下头,掩饰眼中的不认同。他始终认为钦天监的宗旨应是“顺应天意,辅以人智”,而非监正所倡导的彻底掌控与替代。这种理念分歧已经存在多年,但近几个月随着织梦者残骸的研究深入,变得越发明显。他注意到监正的措辞中越来越多地出现“掌控”、“主宰”这样的词语,这与钦天监千年来的传统背道而驰。
“监正大人明智。”风最终选择顺从,心中却已下定决心要私下调查此事。他感觉到织梦者残骸背后隐藏着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的真相,而监正的态度更让他忧心忡忡。
会议结束后,风没有返回自己的实验室,而是绕道去了空间站的古老档案区。他的脚步在金属廊道中发出轻微的回响,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稳,仿佛在借此平复内心的不安。这里保存着钦天监成立千年来的各类机密文献,其中大部分甚至不为普通星官所知。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臭氧混合的特殊气味,这是一种只有最古老的档案区才会有的味道。
在确认无人跟踪后,风进入了一个标有“辰星异闻”的特殊档案室。这里的文献可追溯到钦天监前身——古代中国的司天监,记载着数千年来的异常天象与神秘事件。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种材质的记录载体:从古老的竹简、绢帛到现代的数据晶体,宛如一部横跨千年的神秘史书。
风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排古朴的木架前,取下一卷泛黄的绢帛。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一位老友在抚摸知己的肩膀。这是明代司天监记录的“天外异星”事件,描述了一颗散发奇异光芒的星辰坠落于西域某处的经过。
“...其光如梦似幻,触物则化晶,人近之则神智昏乱,见心中最惧最欲之事...”风轻声读着古老的文字,心跳不禁加速。这描述与织梦者残骸的特性何其相似!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绢帛上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仿佛能透过时空感受到当时记录者的惊惧与困惑。
他继续翻阅更多古籍,发现历代都有类似记载,只是名称各异——“幻梦石”、“心魔晶”、“天外镜”...所有这些记载都有一个共同点:接触过这些物体的人最终都会精神异常,看见幻觉,甚至身体部分晶化。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发现这些事件的发生频率在近几个世纪明显增加,仿佛某种力量正在加速苏醒。
最令人不安的是,所有记载都在某一时刻戛然而止,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后续内容。风的手指在一卷唐代记录的末尾停留,那里的最后几个字被某种液体污渍覆盖,已经无法辨认。他不由得想象着当时的情景:一位司天监的官员正在记录,却突然被中断,那污渍是否是...血迹?
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如果织梦者残骸与历史上这些异常物体同源,那么监正坚持研究它的目的恐怕不那么简单。他回想起监正近来的变化:原本温和的语气变得强硬,独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还会在会议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在聆听着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深夜,风悄悄来到实验室外层观察区。这里的灯光被刻意调暗,只有安全指示牌散发着幽绿的微光。透过特殊材质的观察窗,他能看到悬浮在防护场中央的织梦者残骸——它看起来像是一块不规则的水晶,内部有流光转动,偶尔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脉冲。那些光芒变幻莫测,时而柔和如月光,时而刺目如闪电,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风启动了自己秘密改装的监测设备,纤细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动,输入一连串复杂的指令。几分钟后,他惊讶地发现残骸不仅在适应钦天监的研究方式,还在主动向外发送某种信号。数据显示,这种信号的模式极其复杂,远远超出人类的理解范围,而且其强度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增加。
“它在呼叫什么...”风喃喃自语,突然感到毛骨悚然。他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那些接触过类似物体后发疯的人,他们的共同症状就是不停地重复着“它在呼唤我”。
就在这时,残骸的光芒突然增强,一道脉冲直接穿透防护场,击中了风的监测设备。设备瞬间过载报废,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但就在最后一刻,风捕捉到了一段奇怪的频率模式。他的心跳加速,直觉告诉他,这段频率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回到私人实验室,风将那段频率与钦天监内部数据库进行比对,结果令人震惊——这种频率模式与监正近几个月来的私人通讯加密方式高度吻合。数据显示,两者的相似度高达89.7%,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监正大人...您到底在与什么对话?”风望着数据比对结果,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深渊的边缘,而深渊底部隐藏着令人恐惧的真相。
他回想起监正近年来的变化。曾经的监正虽然同样追求知识与力量,但始终保持着对未知的敬畏。而现在的监正却越来越急躁,越来越倾向于冒险,甚至开始绕过钦天监的传统规程。风的脑海中浮现出上次会议时监正的眼神——那双曾经充满智慧的眼睛,如今却时常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异样光芒。
风决定冒险一试。他动用自己积累了多年的权限,尝试访问只有监正才能查看的古老档案——“天启录”。他的手指在输入指令时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期待与不安的复杂情绪。
钦天监内部传说,“天启录”记载着组织最核心的秘密,包括其真正的起源与终极目的。历代只有监正一人有权阅读全书。
风的权限被拒绝了,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告标志在全息屏幕上闪烁,映照着他瞬间苍白的脸。他迅速抹去访问痕迹,手指在控制板上飞快移动,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转而尝试另一种方式——通过星象推算来寻找线索。
作为角宿,风精通古老的星象学。他记得《银河玄枢录》中曾提到:“天机隐于星象,星象映照人心”。或许通过分析近期的星象变化,能反推监正的行为模式。他调出近期的星象记录,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星轨,口中低声念诵着古老的星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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