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驾崩（2/2）
萧广渊被萧泓泉的声音忽然叫住。
他原本是不准备在见到父皇之前，和自己这位兄长说话的。
萧泓泉说道：“你没认出来吗这里是我们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萧广渊看了看左右，忽然眼睛一亮。
萧泓泉说的没错，这里的確是他们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可是在他的记忆中，那处地方並不在这里。
不等他困惑，萧泓泉就说出了答案。
“这里是父皇按照那里的配置一比一还原的。父皇登基的过程並不顺利，他原本是不被看好的皇子，在登基之前也没有成为储君。因此，他没有住在东宫的资格，他自己的宅子就是这番布置，我们小时候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而父皇也没有忘却那段时光，或许对他而言，成为皇帝的这几十年，远没有当初那段日子幸福。”
看著萧泓泉侃侃而谈，萧广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摆了摆手。
“我读过史书，在歷史上长期担任太子的人，精神大多会不正常，甚至怨恨自己的父皇，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我也知道作为一个太子是非常难的，哪怕仅是这几天，我就觉得烦躁了，更何况你担任了三十多年。单从这一点上来讲，我是敬佩你的。”
“作为太子，太有能力必然遭到父皇忌惮，太没能力又会被父皇觉得废物。
和朝臣的关係走的太近，是拉帮结派，形成党羽。和朝臣的关係走的太远，又是无用人能力。左右都是个难字，也真是亏你能硬是干上三十多年。”
萧泓泉听到这话却是笑了。
“也没什么难的，事事多请示父皇就好了。若是合谁不配合，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这些也都要请示父皇。如此一来，基本能做到无功无过。”
这话把萧广渊听乐了。
“你这和懒政有什么区別也难怪父皇三十多年都不让你继位。兄长，但凡你多些进取心，也不会让父皇纠结至今天的这个地步。”
“你毫无进取心也就罢了，你还去勾结什么万寿教，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明明知道父皇是遵从佛教的。”
萧泓泉摇了摇头。
“小老弟，遵从什么教很重要吗只要能安抚民心，使国家强盛，哪怕让我信西域那个什么十字架的教，我也无所谓的。”
“万寿教它有一点好，其中大多都是医者，他们是真的能治病救人的，他们的丹药虽然有一些臭名昭著，但整体而言，灵丹妙药是许许多多的。他们的手段虽然残忍，可大多数手段都是来对付妖怪的。”
“你恐怕不知道，这些年大庆能够勉强续命，他们可是出了大力的。甚至许多边境都有万寿教培育的狼兵抵挡。不然你以为那些蛮族为什么不趁著大庆內乱衝进来自然是因为有你看不见的力量为大庆抵挡住了他们。若是没有万寿教，大庆如今的局面恐怕还要艰难上许多呢。”
到了这一步，萧广渊没有再和萧泓泉说些什么。
而是转过身，带著自己的隨从进入了那间熟悉的宅院当中。
可在门口，一名侍卫走上前向他匯报。
“殿下，还请您一个人进去，不要携带侍卫。”
这名侍卫看了一眼旁边的萧泓泉，又补上一句。
“殿下，您也是一样的。”
萧泓泉和萧广渊各自对著自己的贴身侍卫吩咐了几句。
两名侍卫识相地將自己的兵器交到他们手上，隨后他们將剑掛在腰上，走了进去。
对於他们身带武器的行为，这名侍卫倒是没有做出阻拦，像是默许了一般。
在走进宅邸后，他们的脚步声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宅邸內叶凌云的注意。
叶凌云回身看到两人出现，简单行了个礼。
萧广渊先一步让他免礼。
“不必了，有劳您在这样的时刻陪在父皇身边，你可以退下了。
叶凌云见状也不打算掺和他们的家事，默默退到了一边。
而在病床之上，萧迁善看到两个几子来了，原本已经只剩半口气的他强打起一分精神。
萧泓泉和萧广渊双双跪在床边，但谁都没有去碰萧迁善伸出的那只手。
“如今看来，时候是到了。”
萧迁善感慨了一句。
而此时，萧泓泉却是很直白地问出一句。
“父皇，时间不多了，还请您决定由谁来继承大统。”
一旁的萧广渊诧异了一下，他没想到萧泓泉在这时候会说这么直白的话，他自己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一旁的叶凌云更是皱起眉头，而他旁边的僧人也摇了摇头。
哪怕在普通老百姓看来，一个父亲临终之前见到儿子，儿子问的却是谁来继承家產，天下间没有一个父亲会不心寒。
萧迁善也是如此，听到萧泓泉的话，一时间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不过他终究是时候未到，还是忍住了。
“传位於谁，我早已定好。传位詔书就在大殿的牌匾后面，稍后会由叶凌云去取来。他是我给你们留下的一把利剑，一把治世的利剑。”
“你们不管是谁继承了大统，都记住一句话，不要伤害你们的兄弟。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我的那些孩子们没有一个活了下来。我也知道你们背著我在做著许多可怕的事情。可你们心底终究是装著大庆的，我也没有阻拦。”
“可我希望你们登基之后，把那些阴招损招全都拋掉，因为你们今后要行的是正大光明之道。”
听著萧迁善的叮嘱，萧泓泉落下泪来。
萧广渊想要挤出泪水，却发现自己挤不出来，当即掩面，用藏在袖子里的洋葱水沾了两下，顿时两眼通红。
他一向是个准备充分的人。
两人要说对父皇没有感情，那倒也不全是。
只是硬要说，这对父子相见的时间远不如作为君臣相处的时间长。
纵然有些父子之情，也在漫长的时光中被消磨殆尽了。
此时，两兄弟的想法是惊人一致的，只在乎眼前的老头能不能赶紧走，让自己好处理新朝大事。
至於那份传位詔书，他们並不在乎。
在漫长的岁月当中，他们早就知道了，想要把权力牢牢握在手中，就不能等人来给，要自己去抢。
而萧迁善此时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们还有许多兄弟被分封在全国各地。他们吞併了太多土地，儘可能地返还一些给百姓吧，这些都由你们去做，但是不要削去他们的爵位。
他们与你们血脉不亲，却也是皇亲国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