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入夜之前(1/2)
距离终点线,还有最后的五公里。
路灯已经全部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海岸公路在这里微微向内陆弯曲,不再能直接看到海,但潮湿咸腥的空气和隐约的涛声依旧如影随形。白天的炽热被夜晚的凉意取代,汗湿的骑行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带来阵阵寒意,也让疲惫的肌肉微微发僵。
箱根的白色阵型在前方约二十米处领骑。经历了刚才那次惊险的团队整备后,他们似乎彻底进入了“巡航模式”。速度稳定在四十六公里每小时,不再试图提速拉开差距,也没有刻意降速继续压迫。这种“平常心”的骑法,反而透露出一种更深层次的自信——该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只是平稳收尾。
总北的蓝色阵型跟在后面,维持着同样的速度。双方的距离没有再变化,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暂时的平衡。
但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各队最终冲刺准备大概会在最后两公里开始。”今泉俊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疲惫,但依旧专业,“目前前方除箱根外,还有京都伏见的三名队员、星光学园的两名队员以及帝北高中的一人跟上了第一集团。我们处于集团中后部位置。”
“箱根会控制冲刺吗?”金城真护问,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但声音里透着凝重。
“大概率会。”今泉分析道,“今天赛段没有终点线冲刺积分,只有途中冲刺点。他们没有必要在第一天就暴露冲刺手的状态和战术。很可能会由东堂或荒北控制节奏,平稳过线,确保全员在第一集团完赛即可。他们的目标显然是明天的山地积分。”
金城的目光扫过己方阵型。卷岛裕介的呼吸依旧粗重,但眼神重新锐利起来;鸣子章吉在得知即将进入冲刺段后,明显兴奋了一些,不停左右张望;小野田坂道则紧紧跟着节奏,脸上是全神贯注的紧张;凪诚士郎……他沉默地骑行着,目光低垂,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目睹的一切。
“我们的目标也不是今天。”金城沉声道,“保存体力,尤其是卷岛和凪的体力,是第一要务。但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有机会,在不消耗过多体力的情况下,提升一两个名次,也可以尝试。鸣子,你的腿还有爆发力吗?”
鸣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挤一挤,总还有点!”
“不要勉强。”金城叮嘱,“今泉,监控鸣子的状态,如果乳酸值超过安全阈值,立刻停止。凪,你怎么看?箱根在最后阶段,还可能有什么动作吗?”
凪抬起了头。他的眼神有些空,似乎刚刚从深度的思考中回过神来。他没有直接回答金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金城前辈,如果你是福富前辈,在已经完成团队整备、目标明确指向明天山地赛段的情况下,在最后这五公里平路,你最担心的是什么?”
金城思索了几秒:“最担心……意外的消耗?或者……其他队伍不计代价的搅局?”
“尤其是京都伏见。”卷岛插话,声音沙哑,“御堂筋那混蛋,今天一直没捞到大便宜,最后时刻很可能发疯。”
“对。”凪点头,目光投向侧前方稍远一点的位置,那里隐约可见几抹阴郁的紫色在路灯下晃动,“御堂筋前辈今天的骚扰虽然没取得实质战果,但也消耗了箱根一些心神。他这种人,不会甘心就这样平淡结束第一天。他一定在等,等一个箱根最松懈、或者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终点冲刺上的时刻。”
“你是说,他可能会在最后关头,制造事故?”今泉的声音一紧。
“不一定直接制造事故。”凪的视线锁定那抹紫色,“但他一定会做点什么,来为今天收尾,也为明天的比赛埋下心理层面的伏笔。可能是又一次危险的切弯,可能是一次针对性的言语挑衅,也可能是某种……宣言。”
就像在甲子园,有些投手会在最后一局、两出局后,面对对方核心打者时,投出一个特别靠近身体的球——不是真要触身,而是一种警告和宣告:我还在这里,我依旧危险。
御堂筋翔,就是这种类型的“投手”。
“那我们……”鸣子跃跃欲试。
“我们观察,但不卷入。”凪做出了判断,“如果御堂筋的目标是箱根,我们就避开。如果他试图波及我们……”他看向金城。
金城明白了凪的意思:“那就用最小的代价化解,绝不纠缠。我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战术意图明确了:低调完赛,保存实力,冷眼旁观可能的混乱,同时警惕被波及。
最后的五公里,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中,迅速缩短。
四公里。
三公里。
两公里。
路灯更加密集,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围栏和零星的观众区域。虽然已是夜晚,但热情的观众并未减少,呼喊声、加油声隐隐传来,为最后的冲刺段增添了一份燥热。
果然,进入最后两公里标志区后,第一集团的气氛骤然一变!
并非箱根有所动作,他们依旧沉稳。变化来自于侧翼。
京都伏见的紫色阵型,如同毒蛇昂起了头颅,速度明显提升!三辆紫色战车不再是之前的游弋骚扰状态,而是集结成了一个紧凑的突击箭头,直插第一集团的中前部!
他们的目标,并非超越箱根,而是——卡位!
御堂筋翔一马当先,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硬生生挤进了箱根白色阵型右翼与星光学园金色战车之间的狭窄空隙!这个动作极其危险,引得星光学园的车手一阵怒骂和慌忙避让,整个第一集团的右侧阵线瞬间出现了一阵小小的混乱。
而御堂筋的目的似乎就在于此——制造混乱,同时占据一个紧贴箱根、又相对靠前的位置。
“他想在最后时刻,紧跟着箱根过线?”今泉疑惑,“这有什么意义?名次上不会有本质改变。”
“心理意义。”凪紧盯着御堂筋的背影,那瘦削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出扭曲的影子,“他要向所有人,尤其是向箱根宣告:我,京都伏见,从头到尾都紧紧咬着你,从未放弃。今天的跟缠只是开始,明天……我会继续如影随形,直到把你拖垮。”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标记,一种充满恶意的“贴靠”。
箱根显然也洞悉了御堂筋的意图。处于右翼的荒北靖友,几乎在御堂筋切进来的同时,就向他那边横移了半步,车身带着明显的压迫感,几乎要贴上御堂筋的战车。这是无声的警告:离远点。
但御堂筋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发出了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声,在风噪和引擎声中依稀可辨。他甚至微微侧头,朝着荒北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荒北靖友的侧脸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他没有回应,只是那压迫的姿态更甚,两车之间的距离近到令人窒息。
箱根的其他队员,包括领骑的东堂尽八和左翼的福富寿一,对侧后方的这场无声交锋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平稳领骑。但他们的阵型微微向左侧调整了少许,整体速度也微不可察地提升了零点三公里左右。
这是王者的回应:不理会挑衅,不陷入缠斗,只是用一丝提速,来拉开与“噪音”的距离,同时维持自己的节奏。
很高明,也很冷酷。
总北的蓝色阵型,则按照既定策略,稍稍向左侧更空旷的地带偏移,与箱根-京都伏见那片危险的区域保持距离。他们将注意力放在前方路况和自身节奏上,像一群冷静的旁观者,穿行在逐渐沸腾起来的冲刺氛围中。
一公里。
道路更加开阔,终点区域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观众的声浪变得清晰可闻。
星光学园和帝北高中的选手显然不甘心就这样平淡收场,也开始发力,试图在最后阶段提升名次。第一集团的阵型被拉得稍微长了一些,速度整体提升到了四十八公里每小时。
压力再次袭来。
总北的队员们咬紧牙关跟上。鸣子章吉的眼睛已经瞪圆了,身体前倾,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预备状态,但今泉的手势死死压住了他——数据监测显示,鸣子的腿部肌肉状态并不适合此刻全力冲刺。
卷岛裕介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但他控制得很好,只是用眼神死死锁定前方箱根的队伍,仿佛要将那份不甘和战意刻进心里。小野田坂道的脸上汗如雨下,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和意志在跟随,目光有些涣散,但踏频奇迹般地没有乱。
金城真护作为主将,承担了最大的风阻,为身后的队友破风。他的背影依旧稳定,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体力的巨大消耗。
凪处于阵型中后部,他的状态相对好一些。他一边维持着跟随,一边用“镜像核心”快速扫描整个第一集团的态势。
箱根依旧控制着节奏,但东堂尽八的领骑姿态更加具有攻击性,显然在防范最后时刻可能出现的集体冲刺。
京都伏见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着箱根的右翼,御堂筋那阴冷的气息即便隔了十几米也能感觉到。
星光学园和帝北在寻找超越的机会,几次试探性的加速都被箱根沉稳的节奏和京都伏见飘忽的卡位所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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