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篝火与誓言（2/2）
然后，卷岛裕介第一个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欣慰的笑。
“说得好啊，小子。”卷岛说，然后他看向金城，“喂，主将，听到了吗？一年级都这么说了，我们三年级要是怂了，可就太丢人了。”
金城没有笑，但他的眼神在火光中异常坚定。
“教练。”金城站起来，“从明天开始，训练计划需要调整。针对东堂今天的表现，我们需要专门的应对训练。尤其是弯道技术和节奏变化——这两点是他的强项，也必须成为我们的强项。”
“还有体力分配。”今泉补充道，“东堂选手在最后三圈展现出的体力储备，说明箱根的高海拔训练效果显着。我们需要增加模拟缺氧环境的训练。”
“冲刺呢？”鸣子问，“我的冲刺能力，如果对上东堂……”
“不是如果。”凪平静地说，“是一定会对上。所以从明天开始，你的冲刺训练，由我来当陪练。”
鸣子瞪大了眼睛：“你？可你是爬坡……”
“在东堂眼里，我们所有人都是对手。”凪打断他，“所以他今天只找我，是因为在箱根的战术体系里，我是最需要被‘确认’的威胁。但这不代表他会放过其他人。全国大赛上，他、福富、荒北……他们会瞄准我们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篝火旁的每一张脸：“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不再分什么爬坡手、冲刺手、破风手。我们只有一个身份——总北高中自行车竞技部的队员。而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变强，强到能在全国大赛上，从箱根手里夺下胜利。”
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将凪的话烙在每个人的心里。
皮埃尔教练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影在篝火旁显得格外高大。
“训练计划，今晚我会重新制定。”教练的声音低沉有力，“明天开始，训练量会增加30%。会有痛苦，会有崩溃，会有想要放弃的时刻。但是——”
他的目光如炬：“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就可以说。一旦明天太阳升起，踏上训练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踩着踏板，向前，一直向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和十七双在火光中燃烧的眼睛。
“很好。”教练点头，“那么，最后三周，让我们开始地狱训练。”
篝火晚会没有持续太久。喝完热汤，吃完简单的晚餐，队员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凪留到了最后。他坐在火堆旁，看着火焰逐渐变小，变成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还不回去？”金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再待一会儿。”凪说。
金城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沉默地看着余烬，任由夜晚的凉风吹拂。
“今天那十圈，”金城忽然说，“最后半圈，你真的觉得是东堂让了你？”
“不是让。”凪纠正，“是他选择了不追。他想看到的东西已经看到了，胜负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那对你呢？”
凪沉默了一会儿。火焰的余烬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有意义。”他最终说，“但不在今天。今天的胜负，只是过程。真正的胜负，在全国大赛。”
金城看着凪的侧脸。这个一年级生的眼神，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选手都要平静，也都要炽热。那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将所有的火焰都压抑在深处，等待爆发时刻的冷静。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金城忽然问。
凪转头看他。
“不是你的天赋，不是你的技术，甚至不是你在比赛中的那些疯狂战术。”金城一字一句地说，“是你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燃烧，什么时候该保存。就像今天——东堂的突然来访，换成其他人可能会慌乱，可能会被激怒，可能会失去节奏。但你，你把他变成了一次训练，一次情报收集，一次团队动员。”
他顿了顿：“这不像一个一年级生能做到的事。”
凪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余烬，想起了甲子园的决赛。第九局下半，满垒，两出局，球队落后一分。他站在打席上，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平静。因为他知道，慌乱没有用，愤怒没有用，只有专注——极致的专注——才能找到那一丝胜利的机会。
“金城前辈。”凪忽然开口。
“嗯？”
“全国大赛，我们会赢吗？”
这个问题，凪很少问。他总是说“我们会赢”，总是用陈述句，仿佛胜利是必然的结局。
金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会拼到最后。”
“那就够了。”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只要拼到最后，无论结果如何，都没有遗憾。”
他转身离开，走向活动室的方向。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金城独自坐在余烬旁，许久。
直到火焰完全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炭，和几颗零星的红点。
他起身，踩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夜色深沉，但总北高中的方向，活动室的灯还亮着。
那是皮埃尔教练在制定新的训练计划。那是经理在整理明天的装备。那是四个一年级，可能还在讨论今天的比赛，讨论三周后的全国大赛。
车轮没有停下。齿轮还在转动。
而三周后，那场决定一切的战斗，正在一步步逼近。
金城抬头看向夜空。秋夜的星星很亮，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训练场，注视着这群少年，注视着他们燃烧的青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全国大赛……”他轻声自语，“我们来了。”
夜风吹过训练场，带走了最后一点余温。
但总北的火焰，已经在每个人心中点燃。
而这把火，将燃烧三周，直到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
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