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流的涌动(2/2)
而在他训练的间隙,他会在活动室二楼继续他的数据分析。今泉提供的资料已经全部消化完毕,现在他开始自己搜集情报——其他学校的比赛录像,选手的采访,甚至是一些训练视频的片段。
“镜像核心”在安静地运转。虽然系统本身没有发布新任务,但那种超越常人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本能中。他能从一个选手过弯时的细微动作,判断出对方的骑行习惯;能从一次变速的时机,推测出战术意图;甚至能从呼吸的节奏,预估体力分配。
这些分析,他整理成简短的报告,每周提交给皮埃尔教练和金城。
“很专业。”教练有一次看完报告后说,“但纸上谈兵和实战是两回事。”
“我知道。”凪回答,“所以我要尽快回到实战中。”
教练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从明天开始,你可以用室内训练场。晚上六点后,没有其他人。”
这是额外的训练时间。也是教练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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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台机器中,另一个齿轮也在悄然变化。
小野田坂道的进步,快得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起初,他只是能勉强跟上一年级的训练节奏。但一周后,他开始能在某些环节不落人后——比如长距离耐力骑行,鸣子的爆发力在五十公里后就开始衰减,今泉的节奏虽然稳定但缺乏变化,而小野田,他能以几乎不变的速度,一直骑下去。
“这家伙的耐力是无限的吗?”鸣子有一次在训练结束后瘫倒在地,看着还在场上加练的小野田,忍不住嘟囔。
“不是无限,”今泉推了推眼镜,看着码表上的数据,“但他的乳酸阈值高得异常。这意味着他在高强度运动中,肌肉疲劳的速度比常人慢很多。”
“说白了就是耐操呗。”鸣子总结。
金城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在一次团队会议中,他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全国大赛的赛制,大家都很清楚。”金城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全国大赛的路线图,“第一天是团队计时赛,第二天是山路赛,第三天是冲刺赛。我们需要根据不同的赛段,安排不同的出场阵容。”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田所前辈的伤,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恢复。这意味着,我们在冲刺赛段缺少王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田所迅是总北的王牌冲刺手,他的缺席对团队是巨大的打击。
“所以,”金城继续说,“我们需要有人补上这个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三个一年级。
“我!”鸣子第一个举手,“我的冲刺能力最强!”
“数据上确实如此。”今泉冷静地说,“但你的耐力不足以支撑全程。如果在前面的赛段消耗过大,冲刺赛段的状态会受影响。”
“那你说谁?”
今泉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和小野田对上了。
小野田愣在那里,脸一下子红了:“我、我不行的!我冲刺很差的……”
“不是让你冲刺。”金城打断了他,“是让你在冲刺赛段担任辅助。用你的耐力,在前期控场,保护主冲刺手,消耗对手的体力。”
他走到白板前,画出一个战术示意图:“如果由小野田在前中期稳定节奏,鸣子保存体力,到最后的冲刺阶段,胜算会大很多。”
“那我呢?”今泉问。
“你全程辅助凪。”金城的目光转向凪,“山路赛段是我们的重点。凪和卷岛前辈的双爬坡组合,是我们挑战箱根的最大武器。而你需要做的,是用数据支持凪,帮他把握节奏,寻找机会。”
这是一个大胆的战术安排。让一个刚入部半年的新人,在全国大赛中承担重要职责。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决定的风险——小野田的经验不足,压力承受能力未知,万一在比赛中崩溃,整个战术都会失败。
“我……”小野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颤抖,但眼神异常坚定。
“不是试试。”凪忽然开口,“是必须做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凪坐在角落里,右臂还带着护具,但背脊挺得笔直。
“全国大赛,我们没有试错的余地。”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田所前辈不在,我们就必须用现有的牌,打出最好的结果。小野田的耐力是王牌,就要把这张牌的价值最大化。”
他看向小野田:“你觉得自己不行?”
小野田张了张嘴,最后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绝对!”
“不是努力。”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是做到。从现在开始,你的训练重点调整。耐力训练保持,但增加变速节奏练习和战术位置训练。今泉会帮你制定计划。”
“明白!”小野田站起来,深深鞠躬。
会议结束后,队员们陆续离开。凪留在最后,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战术图。
金城走过来:“你觉得他能行吗?”
“不知道。”凪诚实地说,“但我们必须相信他。”
“因为他是团队的一员?”
“因为他是总北的未来。”凪转过头,看向窗外。训练场上,小野田已经开始加练了,他一个人在夕阳下骑行,影子被拉得很长。
金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更像三年级。”
凪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训练场上那个努力的身影,想起了在青道的日子。那时的他,也是从替补做起,一步步爬上王牌的位置。
每个传奇,都有一个不起眼的开始。
而现在,总北的传奇,正在这片秋日的训练场上,悄然孕育。
夜幕降临,训练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凪走下楼梯,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向室内训练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空荡荡的训练场内,只有他一个人。他把自行车架在训练台上,打开码表,戴上心率带。
右手握上车把,还有些不适应。力量没有完全恢复,握感也有些陌生。
但他还是踩下了踏板。
车轮开始转动。
一下,又一下。
汗水很快渗了出来,呼吸变得粗重,右臂传来隐隐的酸痛。
但他没有停。
窗外,秋夜的星空清晰可见。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而在这间小小的训练场内,一个少年正踩着踏板,向着看不见的终点,一点一点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