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声的进化（2/2）
“不太清楚，好像控球不错？”
御幸看着走上投手丘的凪，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终于，可以在正式比赛中，验证一下这家伙的成色了。
“第七局上半，两人出局，垒上无人。这是一个相对轻松的局面，适合你适应比赛节奏。”御幸对凪说道，“先投几个直球，找找感觉，目标是这里。”他拍了拍手套的内角低位置。
凪点了点头。他站在投手丘上，感受着与训练时不同的赛场氛围——对手打者的目光，观众的低语，记分牌上的比分……这些构成了新的“环境参数”。
他回忆着标准投球姿势的每一个要点，抬腿，转身，挥臂。动作比降谷流畅，也比他自己几周前规范了许多。
“咻！”
白光出手，轨迹平直锐利。
“砰！”精准地落入御幸要求的位置。
“好球！”裁判喊道。
打者皱了皱眉，这球速度不慢（约145k/h），而且进垒点很刁钻。
第二球，御幸要求外角高。
“咻！”
“好球！”
几乎分毫不差！打者再次挥空！
“两好球了！”
“控球好准！”
“球速也不差啊！”
两好球追逼打者后，御幸决定试探一下。他打出了暗号，要求一颗外角低的坏球，引诱打者出棒。
凪看到了暗号。他明白御幸的意图。但是，在他此刻的感知中，打者的站位和挥棒习惯，似乎……更惧怕内角球？如果投一颗内角高的坏球，效果会不会更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他立刻想起了御幸的告诫——在完全理解配球逻辑前，先相信捕手的引导。
他压下了自己的“优化”冲动，按照御幸的要求，投出了一颗外角低的球。
球路明显偏离了好球带。
打者经验丰富，没有上当，目送球过去。
“坏球！”
御幸敏锐地注意到了凪在投球前那极其细微的迟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兴趣。这家伙……刚才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御幸配了下一球，内角高的直球，决胜负。
凪点头，全力投出！
“咻！”
球速似乎比前两球更快了一丝，带着凌厉的气势，直插内角高位！
打者勉强反应，挥棒，但球棒只擦到了球的边缘。
“砰！”
“好球！打者出局！”
三振！凪诚士郎在正式比赛中的第一次登板，以一个干净利落的三振结束！
“哦！三振！”
“这个一年级控球真稳！”
“感觉比降谷难对付啊，球路太准了！”
场边的议论声开始转向。片冈监督微微颔首，对高岛礼说：“心态很平稳。在实战压力下，控球没有变形。”
高岛礼补充道：“而且，他似乎在有意识地控制球速，分配体力。”
接下来的第八局，凪继续他稳定得可怕的投球。没有降谷那种石破天惊的豪速球，也没有泽村那种诡异的怪癖球，只有精准到令人发指的位置控制，以及稳定在145k/h上下的球速。他让创圣高中的打者很难扎实击中球心，即使碰到，也多是内野滚地球或外野高飞球，被青道稳健的守备轻松解决。
三上三下！凪完美地完成了他的第一个中继投球任务。
而在他投球期间，轮到青道进攻时，他作为打者上场，也延续了之前的出色表现，选到一次四坏球保送，并靠脚程盗上二垒，虽然最终未能得分，但充分展现了他作为“双刀流”的威胁。
最终，青道高中凭借后续打线的发挥，再得两分，以4：1的比分战胜了创圣高中。
比赛结束后，更衣室里气氛热烈。前辈们对几位一年级生的表现给予了肯定。
“降谷，球速很吓人啊！不过控球还要多练练！”
“凪，投得漂亮！那控球简直不像一年级！”
“小凑，安打打得不错！”
降谷依旧沉默，但眼神明亮。小凑春市谦虚地回应着前辈的夸奖。凪则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仿佛刚才场上那个冷静投球的人不是他一样。
御幸一也走到凪的身边，状似随意地问道：“凪，第七局那个外角低的坏球，你投之前是不是有点别的想法？”
凪整理手套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灰色的眼眸看着御幸，坦诚地点了点头：“嗯。我觉得，投内角高的坏球，可能更容易让他挥空。”
御幸心中一震。果然！这家伙不仅仅是在执行，而是在观察、分析，甚至开始形成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这么觉得？”御幸追问。
“他之前对降谷的内角高球反应很僵硬，对外角球则比较谨慎。”凪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观察，“所以我觉得，用内角高球挑衅，成功率可能更高。”
御幸看着凪，半晌，突然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不错嘛！已经开始会‘读’打者了！不过，下次有想法，可以用暗号跟我沟通。投手和捕手，是需要互相信任和沟通的伙伴。”
“沟通……伙伴……”凪重复着这两个词，若有所思。
这时，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拉开，泽村荣纯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大声嚷嚷着：“我听说了一军赢了！还听说降谷和凪你们都上场投球了？！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被打爆？啊！不对！本大爷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着已经换上便服的降谷和凪，尤其是凪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刚刚在二军投了将近两百球的身体疲惫和内心的焦躁混合在一起，让他语无伦次。
凪看着泽村，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泽村。”
“干、干嘛？”泽村一愣。
“你投球的姿势，很有意思。”凪说道，“虽然不标准，但隐藏放球点的效果很好。如果能把球控得更准，会很难打。”
“诶？”泽村完全没料到会得到凪这样的评价，而且还是夸赞？他一时呆住了。
御幸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凪，不仅在学习技术，甚至开始分析队友的特点了吗？
泽村愣了几秒，脸上突然爆发出混合着惊讶和一丝窃喜的表情，但马上又强行板起脸：“哼！那、那是当然的！本大爷的投球可是艺术！不过，控球什么的，小意思啦！很快就能超越你们！”
看着再次充满活力的泽村，更衣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片冈监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三个性格迥异，天赋各异的一年级投手，以各自的方式成长着，竞争着，也相互影响着。这激烈的内部竞争，正是推动球队不断变强的强大动力。
第一场练习赛的洗礼结束了。降谷展现了天赋与隐患，凪展示了稳定与深不可测的潜力，而泽村，则在二军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爆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