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道的新风（2/2）
“第一球在观察，第二球就适应了球速和节奏，打出了长打……有意思。”御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而且，他的挥棒动作，好像在挥棒的瞬间自我调整过？越来越像样了。”
第三球，投手尝试投了一个变化球。
凪的眼神微动。在他的视界中，投手的出手动作、球的旋转轨迹，似乎都比常人看到的更为清晰。球的轨迹与他瞬间判断的“直球”路径产生了细微的偏差。
他再次挥棒，这一次，他的手腕在最后时刻做出了极其细微的调整。
“乒！”
球被打中，虽然不如上一球强劲，但依然越过内野，形成了安打。
三球，两次扎实的安打，其中一支是长打。对于一个动作看起来并不纯熟的新生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表现。
测试结束后，新生们暂时解散，高岛礼和片冈监督以及几位核心教练，开始汇总分析测试数据。
“今年新生的整体素质相当不错。”太田部长看着数据说道，“小凑春市，tact能力出色，选球眼好，可以作为即战力培养。降谷晓，球速是毋庸置疑的顶级天赋，虽然控球和体力是巨大问题。泽村荣纯，斗志旺盛，拥有独特的投球姿势和怪癖球，潜力需要挖掘……”
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份数据上，顿了顿：“至于这个凪诚士郎……他的数据非常……奇特。”
高岛礼接话道：“是的。他的各项身体素质测试，跑步、柔韧性、反应速度，都处于优秀水平，但并非最顶尖。然而，在一些动态项目中，他的‘表现’却远超他的‘基础数据’。”
她指着报告：“掷远，肩力极佳，接近降谷。守备，判断和移动效率是天才级别。打击，三球两安打，包括一支长打。最重要的是……”高岛礼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调取了他国中时期的资料。他来自一所普通的公立中学，那所学校甚至没有棒球部。他没有任何正式的棒球训练经历。”
“什么？！”太田部长惊呼出声，“没有训练经历？这怎么可能？”
片冈监督双手抱胸，沉声问道：“确认了吗？”
“确认了。”高岛礼点头，“他的履历非常干净，与棒球唯一的交集，可能只是业余的休闲投接球。也就是说，他今天展现出来的一切，几乎可以视为他第一次正式接触棒球项目所表现出来的……‘初始能力’。”
场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就拥有顶级肩力、天才的判断力和学习适应能力？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有天赋”来解释了。这简直是……怪物。
“他的投球呢？”片冈监督突然问道。测试项目主要是野手项目，并未对新生进行正式的投球测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以投手为目标。
“没有测试。他在掷远时展现的肩力，完全具备成为投手的潜质。”高岛礼回答，“我认为，有必要对他进行更详细的评估，特别是投球。”
“通知他。”片冈监督做出了决定，“明天下午，单独进行投球测试。让御幸负责接球。”
“是！”
……
第二天下午，B球场。
得到通知的凪诚士郎准时到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慵懒表情。而球场边，却意外地聚集了不少“观众”。
御幸一也自然是主角，他已经穿好了护具，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泽村荣纯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硬拉着小凑春市跑了过来，美其名曰“侦查敌情”。降谷晓也默默地站在不远处，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场内。甚至连仓持洋一和几个二年级的学长也好奇地前来围观。
“喂喂，就是那个白毛小子吗？听说很厉害？”仓持用手肘捅了捅御幸。
御幸笑道：“谁知道呢？试试看就知道了。说不定是个比降谷还有趣的家伙。”
“什么？！比降谷还有趣？！”泽村立刻炸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能成为御幸一也搭档的，只有我泽村荣纯大人！”
“吵死了，泽村。”仓持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凪诚士郎站在投手丘上，手里拿着棒球。他看了看脚下的土墩，又看了看远处蹲着的御幸一也，以及他身后那好球带，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好奇？
“凪君，放松投就好。”御幸拍了拍手套，示意目标，“先投几个直球看看，不用太用力，感受一下投手丘。”
凪点了点头。他回忆了一下昨天看到的降谷晓、泽村荣纯，以及高年级投手的投球动作。那些影像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分解、重组。他并没有刻意模仿任何人，只是身体自然而然地开始调整。
他的预备姿势并不标准，甚至有些随意，抬腿动作也不高。但是，当他手臂挥出，将球投出的那一瞬间——
“咻！”
白光脱手而出，并非那种狂暴的直线，而是带着一种凌厉的锐度，径直飞向本垒板！
“砰！”球精准地钻入了御幸一也的手套。
御幸感受着手套上传来的冲击感，眼中精光一闪。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套的位置，几乎就在他要求的内角低位置！虽然球速大概在140k/h后半段，远未到降谷的程度，但这球的尾劲……和精准得可怕的落点！
“第一球就是这样的控球？”御幸内心震动，表面却不动声色，“球质也不错。再来一球，往这里投。”他换了个位置。
凪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再次投出。
“砰！”球再次几乎分毫不差地进入了御幸要求的位置。
第三球，第四球……连续五球，凪的直球，都以惊人的精度，投到了御幸手套摆放的位置！这根本不是新手能做到的控球力！简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骗人的吧……”泽村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那、那个白毛家伙……控球怎么会这么好？！而且球速也不慢啊！”
小凑春市也满脸震惊：“完全没有偏差……好厉害。”
降谷晓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泽村的威胁。泽村是靠斗志和怪癖球，而这个凪……靠的是这种近乎“完美”的掌控力。
“好了，凪君。”御幸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那是发现了宝藏的兴奋，“接下来，试着全力投一球看看。用你最大的力量，投到我的手套里。”
凪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整个身体的姿态微微调整，手臂的摆动幅度似乎更大了一些。
抬腿，扭腰，挥臂！
所有的动作依旧带着他个人特有的、略显慵懒的流畅感，但在出手的瞬间，爆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力量！
“咻——！！”
一道白光，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咆哮着冲向本垒板！那种速度感，虽然可能仍略逊于降谷晓的极致球速，但已经达到了足以让任何打者感到棘手的水平！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御幸甚至感觉手套微微发麻。
他看了一眼场边负责测速的高年级生，对方举起了一个牌子——148k/h！
“148……！”太田部长差点跳起来，“第、第一次正式投球？！这球速！”
高岛礼也难掩惊讶：“而且，是在拥有顶级控球的基础上，拥有的球速……”
泽村已经石化了，嘴里喃喃着：“148……控球还那么好……怪物……又一个怪物……”
降谷晓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紧紧盯着凪，仿佛要将这个新出现的对手看穿。
御幸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走到投手丘前，看着依旧一脸平淡的凪诚士郎，笑着问道：“凪，你以前……真的没打过棒球？”
凪诚士郎偏了偏头，用他那特有的、缺乏抑扬顿挫的语调回答：“嗯。看别人投，好像……不难。”
“……”
看别人投，好像不难。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所有听到的人心中炸响。
这是何等的学习能力！何等的运动天赋！
御幸一也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今年的一年级，真是来了不得了的家伙啊！”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凪，“凪诚士郎，你有什么兴趣……成为投手吗？或者说，你想站在这个投手丘上吗？”
凪诚士郎看着御幸兴奋的眼神，又看了看脚下这片尘土飞扬的土丘，最后目光扫过场边一脸震惊的泽村、面色凝重的降谷，以及那些充满期待和审视的高年级生。
这个舞台，似乎……并不无聊。
他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光芒，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好像……有点意思。”
青道高中的投手丘，原本是泽村荣纯与降谷晓双雄争霸的舞台。但从这一刻起，一股新的、无法预测的、兼具“精准”与“潜能”的强大力量，已然强势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