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暗流与明镜（1/2）

客场对阵亚特兰大的平局，像一盆混杂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巴塞罗那刚刚因战胜曼城而燃起的炽热火焰上。没有输球，但过程之挣扎，场面之丑陋，让这场平局在许多人心中，滋味比一场失利更加苦涩。返程的航班上，没有了往日胜利后的欢闹与轻松，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一片压抑的沉默。

凪诚士郎靠在窗边，舷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大西洋，偶尔能看到下方遥远城市零星的光点，如同他此刻纷乱思绪中偶尔闪过的明悟。他耳机里没有音乐，耳边反复回响的是终场哨响时，亚特兰大球员那带着庆幸与一丝嘲讽意味的掌声，以及看台上主场球迷震耳欲聋的、庆祝他们“逼平巨人”的欢呼。

“心理状态评估：挫败感与反思主导，自我怀疑萌芽”

“环境反馈：外界评价由巅峰赞誉转向理性审视与部分质疑”

“新挑战确认：应对“新秀墙”与极端针对性防守，稳定心理素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场比赛，它们触球的机会寥寥，更多时候是在与对方防守球员的推搡、拉扯中度过。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比身体的疲惫更令人窒息。他回想起布斯克茨那严肃的一瞥，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因连续高光表现而可能滋生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小气泡。

“领袖……”他在心中默念这个词，此刻感觉它比在诺坎普绝杀时更加沉重，也更加模糊。

坐在他斜前方的卡洛斯，正对着平板电脑蹙眉。屏幕上显示着赛后的媒体评论汇总。赞扬巴萨在逆境中拿到一分的声音有，但更多的篇幅留给了对球队进攻无序、过度依赖凪（却未能有效激活他）的批评，以及针对凪本人“在极端防守下迷失”的分析文章。

“他们开始用放大镜找瑕疵了。”卡洛斯的声音不大，恰好能让旁边的凪听到，“这就是成名必须付出的代价。一场表现不佳，之前所有的功劳都可能被重新评估。”

凪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明白，通往顶尖的道路，绝非坦途，而是布满了这种“重新评估”的陷阱。

回到巴塞罗那，迎接他们的并非安慰，而是更加现实的挑战。

训练课前，主席拉波尔塔罕见地出现在了甘伯体育城。他没有对全队发表长篇大论，只是在科曼的陪同下，与几位核心球员——包括刚刚伤愈开始恢复性训练的梅西、皮克、布斯克茨，以及德容和凪——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会面。

“先生们，”拉波尔塔的表情是公式化的严肃，但眼神深处带着压力带来的锐利，“赛季是漫长的马拉松，不是一两次冲刺就能决定胜负。我对你们战胜曼城的表现感到骄傲，但昨晚在贝尔加莫的经历，必须成为一记警钟。”

他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凪身上，时间略长了一秒。“我们失去了内马尔之后，经历过阵痛。现在，我们正在构建新的核心，新的体系。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在座每一位，尤其是年轻的核心成员，更快地成长，更稳定地输出。媒体和球迷可以没有耐心，但我们自己必须有。”

这话语没有点名，但指向性明确。凪感到肩上的压力又增了一分。拉波尔塔的“信任”从来不是无条件的，它与成绩和表现直接挂钩。

拉波尔塔离开后，皮克耸了耸肩，对凪低语：“别在意，若昂（拉波尔塔）就是这样。赢球时你是上帝，平局或者输球时，他就是压力本身。习惯就好。”

梅西拍了拍凪的后背，他的脚踝仍缠着保护性绷带。“重要的是下一场。”言简意赅，却充满了力量。这是来自真正领袖的安慰与指引。

接下来的训练，科曼明显加强了针对“破密集防守”和“应对高强度逼抢”的演练。他几乎将训练场变成了角斗场，要求防守方用尽一切“合理”的手段去干扰进攻组织核心——priarily凪。

“压迫他！让他不舒服！让他没办法轻松转身！”科曼在场边咆哮，声音沙哑。

凪在一次次被推搡、拉扯、犯规中断的练习中，努力寻找着缝隙。他尝试更快的出球，尝试更多的无球跑动，尝试与队友进行更频繁的交叉换位。效果时好时坏。有时他能灵光一闪，送出一记妙传；有时则会在连续的身体对抗后，出现不应有的失误。

“你在犹豫！”一次进攻被中断后，科曼毫不客气地指出，“当你吸引了两到三人防守时，那一瞬间的空当转瞬即逝！你必须更坚决，更相信你的队友，也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德容也主动找到他，在训练间隙一起观看录像。“看这里，你其实有机会直接塞给前插的阿尔巴，但你多带了一步，机会就没了。还有这里，你其实可以主动要球，用身体倚住对手，再做下一步处理，而不是一味回避对抗。”

这些来自教练和核心队友的反馈，虽然直接甚至尖锐，却充满了建设性。凪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他知道，这是他突破目前困境的唯一途径。

就在凪全力投入训练，试图从战术层面破解困局时，另一股暗流正悄然向他涌来。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卡洛斯面色凝重地在他的公寓等候。

“我们遇到点麻烦。”卡洛斯开门见山，将一份西班牙主流财经报纸的体育版推到凪面前。

头版文章的标题相当醒目：《“凪效应”还是泡沫？巴萨新星商业价值飙升背后的隐忧》。文章详细罗列了凪近期获得的各种商业代言询价和传闻，分析了其市场价值的爆炸式增长。但笔锋随即一转，开始质疑这种“火箭式”攀升的可持续性。文章引用了“匿名俱乐部内部人士”的话，称“凪的团队在商业开发上表现得过于急切，可能会分散球员的注意力，影响其竞技状态的稳定性”。甚至隐晦地提到，有部分资深队员对凪在队内“享受”的某些特殊关注（如更频繁的战术倾斜、媒体曝光）感到“微妙的不平衡”。

“这是敲打。”卡洛斯指着那篇文章，语气冰冷，“俱乐部内部有人坐不住了，或者，是某些竞争对手在使绊子。他们想给你制造压力，想让你知道，在巴萨，聚光灯下不只有荣耀，还有随时可能烧身的火焰。”

凪皱起了眉头。球场上的困难他愿意面对，但这种来自场外的、模糊而阴险的攻击，让他感到不适和一丝愤怒。“我并没有要求那些……”

“你不需要要求！”卡洛斯打断他，“当你表现出色，这一切会自动找上门。问题是，如何应对。如果我们现在表现得过于强势，会坐实‘急切’的指控；如果一味退让，又会损害你的商业价值和在俱乐部的话语权。这是个微妙的平衡。”

就在这时，凪的手机响起，是一个未知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听起来。

“下午好，凪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浓重加泰罗尼亚口音的英语男声，语气热情却透着圆滑，“我是《每日体育报》的记者米格尔·安赫尔。我们注意到近期关于您商业代言的一些讨论，想请您谈谈，作为一名职业球员，您是如何平衡竞技追求与商业开发的？您是否感到来自俱乐部内外的压力？”

问题本身看似中立，但在这个时间点打来，其意图昭然若揭。

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卡洛斯，用口型说了“记者”。卡洛斯立刻做出一个“冷静，交给我”的手势。

“危机处理协议启动”

“建议：保持礼貌，简短回应，不深入具体话题”

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感谢您的关注。我认为对于球员来说，球场上的表现永远是第一位的。我目前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训练和接下来的比赛上。商业活动完全由我的专业团队负责，他们会确保一切不影响我的竞技状态。抱歉，我正在进行恢复训练，不便多谈。”

他迅速而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卡洛斯赞许地点点头：“回答得不错，切中要害，没有掉进陷阱。但这只是开始，凪。从现在起，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解读、被放大。你需要更加谨言慎行。”

这件事给凪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困扰。它不像防守球员的犯规那样直接，却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考验着他的定力和智慧。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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