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质子风云(2/2)
当夜,天师府密室。
张鲁、张富父子对坐,另有弟弟张卫、谋士阎圃在侧。
“父亲,儿不去!”张富年方十六,眉清目秀,此刻却满面倔强,“曹操名为召儿入朝,实为质子。此去许都,恐难生还!”
张卫拍案:“兄长,曹操欺人太甚!我汉中有米仓山天险,有教众十万,何惧曹贼?不如联合西凉马超,共抗曹操!”
阎圃摇头:“二将军不可冲动。曹操虽败于赤壁,然中原根基未损。今拥兵四十万,战将千员。若攻汉中,我等恐难抵挡。”他转向张鲁,“主公,圃有一计:可遣公子入朝,然需曹操承诺三事。”
“讲。”
“一、汉中自治,朝廷不驻军,不派官;二、五斗米教为汉室认可,可于中原传教;三……”阎圃顿了顿,“请朝廷下诏,令刘璋归还巴郡。”
张鲁眼中精光一闪。他与刘璋有杀母之仇,巴郡本是张鲁之地,后被刘璋所夺。此计可谓一石三鸟。
三日后,张鲁回覆钟繇:愿遣子入朝,然需曹操亲笔承诺三事。
消息传至许都,曹操阅罢大笑:“张鲁妖道,倒会讨价还价!”他提笔批红:“准其一、二事。巴郡之事,待张富入朝后再议。”
又对满宠道:“传令夏侯渊:整军五万,进驻长安。若张鲁有变,即刻南下取汉中。”
第四折益州惊雷
三月清明,成都州牧府,桃花盛开。
益州牧刘璋跪坐堂上,面前摆着三份急报:一是张鲁遣子入朝,曹操加封其镇南将军;二是夏侯渊五万大军进驻长安;三是细作密报,张鲁遣使往西凉,似与马超联络。
“诸公,”刘璋年约四十,面白微胖,此刻愁眉不展,“张鲁得曹操撑腰,必来犯我。如之奈何?”
堂下文武议论纷纷。别驾张松出列,此人身材矮小,容貌丑陋,然声如洪钟:“主公勿忧。张鲁妖道,纵得曹操虚封,亦难敌我益州天险。况有东州兵三万,足以御敌。”
话音未落,治中从事王累冷笑:“永年兄此言差矣!张鲁不可怕,可怕者乃是曹操。今夏侯渊驻兵长安,虎视汉中。若张鲁献汉中而降曹,则曹军可自米仓山、金牛道两路入蜀,益州危矣!”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益州别驾黄权疾步出列:“主公,累公所言极是!今之计,当速寻外援。”
“外援?”刘璋茫然,“天下诸侯,谁可援我?”
张松拱手:“荆州刘备,仁德布于四海,又为汉室宗亲。今驻兵江陵,拥兵五万,更有关张之勇,诸葛之智。若请其入蜀助防,则张鲁、曹操皆不足惧!”
“不可!”王累急道,“刘备枭雄也,请神容易送神难!昔年刘表请刘备屯新野,结果如何?荆州基业,终归刘备!”
“此一时彼一时。”张松针锋相对,“刘备与曹操有深仇,赤壁一战,更见其能。今主公若以宗亲之谊相邀,许以钱粮,待退曹兵后,厚礼送归,彼必感激。”
二人争执不下。刘璋本就优柔,此刻更无主张。
忽有门吏来报:“巴郡太守严颜,有八百里加急军情!”
“快传!”
严颜风尘仆仆入堂,这位老将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甲胄上还沾着巴山夜雨。他不及行礼,急道:“主公!张鲁遣大将杨昂,率兵两万出阳平关,已破我巴郡三寨!”
堂中大乱。刘璋面如土色,颤声道:“这……这如何是好?”
黄权跪地:“主公!事急矣!请速决断:或降曹操,或请刘备,二者必择其一!”
刘璋瘫坐席上,良久,喃喃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杀皇后,戮忠臣,吾岂能降之?况刘琮投曹,善终乎?”他抬头,眼中含泪,“便依永年之言,请刘备入蜀。”
张松大喜:“臣愿为使者,亲往江陵!”
“且慢。”一直沉默的益州主簿李严忽然开口,“请刘备可以,然需约法三章。”
“正方请讲。”
“一、刘备入蜀,兵马不得超过三万;二、驻军之地,需在巴郡以东,不得近成都;三、退敌之后,需即日离境,不得滞留。”李严目视张松,“此三条,需立文书为凭。”
张松略一沉吟:“可。然需主公亲笔书信,方显诚意。”
刘璋当即修书,书中极尽恳切:“……璋闻皇叔仁德,心向往之。今张鲁挟曹兵之威,欲侵我土。望念同宗之谊,率师入蜀,共御外侮。待退强敌,必以益州之富,厚报大恩……”
又取益州地图一副,将险要关隘、粮仓武库皆标注清楚,交与张松。
张松怀揣书信地图,当日便率十骑出成都,沿长江东下。
而此时的江陵城中,诸葛亮正与刘备对弈。忽有亲兵报:“益州使者张松已至城外。”
诸葛亮落下一子,微笑道:“主公,取益州之机至矣。”
刘备执棋沉吟:“然刘璋同宗,取之不义……”
“主公差矣。”诸葛亮羽扇轻摇,“今刘璋请我入蜀,乃为自保。待退张鲁后,他若守约送归则罢;若有不轨……”他目光深邃,“则益州百姓,自会择主而事。”
棋盘上,白子已对黑子形成合围之势。
窗外春雨渐沥,桃花纷落。一场改变天下格局的大戏,即将在巴山蜀水间拉开帷幕。
第五折庐江定策
同一时辰,庐江骠骑将军府。
小乔端坐书房,面前案上摊着三地情报:许都朝会记录、西凉密报、汉中动向。烛火映着她素白孝服,腰间白虹剑静静横置。
陆逊侍立一侧,禀报道:“主公,许都加封诏书已至。曹操封主公为骠骑将军,假节钺,督五州军事。”
“假节钺……”小乔轻笑,“曹操这是要让我与刘备相争,他好坐收渔利。”她望向西面,“刘备入蜀了?”
“张松已至江陵,刘备应允率兵三万入蜀。”陆逊呈上密报,“刘璋许其驻军涪城,助防张鲁。然有约法三章,限兵马、限驻地、限归期。”
小乔阅罢,沉吟良久:“诸葛亮何等人物,岂会受此约束?此去益州,如龙入海,刘璋恐难制矣。”
“主公,我军当如何应对?”陆逊问,“可要趁机取江陵?”
“不。”小乔起身走至山河图前,“江陵早晚要取,然非此时。今刘备入蜀,正为我开路。”她手指划过长江,停在益州位置,“待刘备与刘璋相争,两败俱伤之际,我再以援刘之名西进,则益州可图。”
她转身,目视陆逊:“伯言,江东新军整训如何?”
“三万水军已可一战,五万步卒操练精熟。”陆逊禀道,“鲁都督在鄱阳湖新造楼船三十艘,蒙冲斗舰百艘。粮草器械,皆已齐备。”
“好。”小乔颔首,“传令各军:继续整训,囤积粮草。另遣密使往汉中……”
她压低声音,吩咐一番。陆逊听罢,眼中闪过精光:“主公此计大妙!张鲁首鼠两端,正可为我所用。”
正议间,亲兵叩门:“报!吴郡急使至,言有要事求见!”
来人是程普心腹,入室便跪:“主公!吴老夫人病危,吴侯请主公速往吴郡!”
小乔眉头微蹙:“老夫人前日尚好,怎会突然病危?”
使者颤声:“三日前,老夫人服用的安神汤中……竟检出剧毒!虽经抢救暂保性命,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程老将军已彻查府中,发现……发现熬药婢女昨夜自缢身亡,死前留书,言是受吴侯指使!”
书房中一片死寂。小乔缓缓坐回主位,素手轻抚白虹剑鞘。
良久,她道:“回复程老将军:我三日后亲赴吴郡。在此期间,江东军政暂由鲁肃代领,陆逊辅之。”顿了顿,“至于孙权……软禁府中,待我查清真相。”
使者领命退去。陆逊低声道:“主公,此事实在蹊跷。孙权再蠢,也不会毒害亲生母亲。”
“自然蹊跷。”小乔眼中寒光一闪,“此乃有人要逼我处置孙权。若我杀孙权,则失江东旧臣之心;若不杀,则担庇凶之罪。”她起身望向窗外,“传令乔羽:率并州军三千,随我同往吴郡。我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
许都丞相府中,曹操正于病榻上阅各地密报。看到“小乔赴吴郡”时,他独目微眯,对满宠道:“传令曹仁:整军合肥,若江东有变,即刻南下。”
“丞相要取庐江?”
“不。”曹操冷笑,“我要让孙权和小乔……先斗个你死我活。”
窗外寒风呼啸,建安十五年的春天,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中,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