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孙策遇刺(2/2)
“立刻传讯公瑾。”小乔即刻下令,语速极快,“告知曹操‘校事卫’死士潜入江东,目标直指伯符!请公瑾务必设法劝谏伯符,加强护卫,近期减少外出,尤其是游猎!王越调动江东炎帝庙,全力侦查、拦截可疑人物,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伯符安全!”
然信息的传递需要时间,命运的齿轮有时转动得更快。周瑜在柴桑接到小乔的警示,以及王越随后送来的更详细情报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胆俱裂!
他太了解孙策的脾气,劝其加强护卫或许还能听进一二,但若让其因恐刺客而闭门不出,简直比登天还难。周瑜不敢有丝毫耽搁,一面以最快速度向吴郡孙策处发送紧急书简,一面亲自率领数十名炎帝庙好手,以及自己的两百名精锐亲卫骑兵,日夜兼程,赶往孙策平日最常行猎的丹徒山林地带。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周瑜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恨不得肋生双翅。当他终于赶到那片山林之外时,只见林鸟惊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不好!”周瑜脸色煞白,催马直入林中。
林间一片空地上,景象触目惊心。地面凌乱,布满杂沓的马蹄印和脚印,几棵小树被撞断,草丛伏倒,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泼洒在泥土和落叶上,已然干涸发黑。数具尸体横陈在地,既有孙策的护卫,也有三名身着黑衣、面容陌生的刺客。其中两名刺客死状极惨,一人喉骨碎裂,一人胸腹洞开,显是孙策盛怒之下的手笔。
周瑜目光急扫,终于在几名跪地哭泣的亲卫中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孙策倚靠在一棵大树下,往日英姿勃发的面容此刻一片金纸,呼吸微弱。左边面颊上,一道深刻的伤口从颧骨斜划至下颌,皮肉翻卷,流出的血液是诡异的乌黑色!一支小巧的弩箭箭杆断折,箭头仍深深嵌在骨肉之中,周围肿胀发黑,散发着腥臭之气。
“伯符!”周瑜抢上前去,单膝跪地,扶住孙策几乎软倒的身躯,触手一片冰凉。见他脸上伤口恐怖,箭镞显然淬有剧毒,周瑜只觉得心如刀绞,虎目之中瞬间盈满泪水,声音颤抖:“伯符!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孙策似乎感应到周瑜的到来,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已然涣散。
他抓住周瑜的手,目光努力地想望向北方,那里是中原,是天下,是他未能亲手征服的憾恨。
随行医者撬开孙策的牙关,灌下解毒护心药丸,又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但看着那乌黑的毒素仍在缓缓蔓延,医者也只能摇头叹息,言道能否熬过此劫,犹在未定之天,即便保住性命,恐也元气大伤,非经年累月不能恢复。
周瑜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义兄,悲愤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涌。
他一面严密封锁孙策遇刺重伤的消息,以防江东人心浮动,六郡生变,一面以强硬手腕稳定局势,同时令炎帝庙势力全力追查刺客余党及幕后主使,誓要揪出元凶。
他心中明了,孙策的刚愎与对小乔背后势力影响力的些许微词与警惕,间接导致了此次护卫安排的疏漏,最终付出了惨重的血的代价。
第二折关羽挂印千里走单骑
官渡战事的激烈暂告一段落,袁绍主力虽受重创,但元气未绝,双方转入对峙。
然而,南面的汝南郡却烽火再起。原黄巾余部刘辟、龚都趁曹操主力北上官渡,后方空虚之际,突然举兵反叛,声势颇大,连克数县,镇守当地的夏侯渊累战不利,告急书简雪片般飞向官渡。
曹操为稳定后方,解除南顾之忧,必须派一员大将前往平定。他思忖良久,目光落在了关羽身上。关羽勇冠三军,足以震慑刘辟、龚都。
这一日,曹操升帐,召见关羽。
“云长,汝南刘辟、龚都猖獗,滋扰地方,夏侯渊不能制。非将军神威,不能速平此乱。望将军即刻领兵前往,早奏凯歌,吾在官渡静候佳音。”曹操言辞恳切,态度殷殷。
关羽凤目微睁,抱拳沉声道:“丞相有命,关某敢不效劳。”他心中虽牵挂兄长刘备,但曹操以礼相待,委以重任,他亦不愿欠下人情,故而应承得干脆。
于是,关羽点齐兵马,带着粮草军械,浩浩荡荡开赴汝南。两军对垒,列阵已定。关羽正欲出马搦战,忽见对方阵中有一骑飞出,并非战将,而是一文士打扮之人。待其驰近,关羽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来人竟是自徐州失散后便杳无音信的孙乾!
原来孙乾当日乱军中逃脱,几经辗转,流落至汝南,被刘辟收留。而刘辟、龚此番起兵,正是为了配合袁绍主力,在南线牵制曹操兵力。
孙乾趁夜秘密潜入关羽营中,一见关羽,便拜伏于地,泣不成声:“关将军!皇叔现今就在河北袁绍处!自徐州一别,皇叔日夜思念将军,每每提及,潸然泪下。此番特命乾在此等候,寻机告知将军,望将军早图良策,兄弟团聚!”
关羽闻之,真是又惊又喜,恍如梦中。惊的是兄长竟在势同水火的袁绍处,处境必然微妙;喜的是终于得到了兄长的确切消息,数年牵挂,一朝得解。
次日阵前,关羽与刘辟、龚都假意交锋数合,双方心照不宣,各自退兵。当夜,刘辟、龚都亲自密会关羽,言道:“久闻关将军忠义无双,刘皇叔仁德布于天下。我等虽暂附袁本初,实敬皇叔为人。今知将军欲寻兄,我等岂敢阻拦?愿让出汝南城池,以助将军,亦算是结好皇叔之意。”
关羽见其言辞恳切,又感其让城之义,遂兵不血刃,“收复”了汝南。安民已毕,关羽沉思良久,决定光明正大,辞曹寻兄。他铺开绢帛,研墨挥毫,写了一封言辞恳切却又立场分明的辞别信,信中感谢曹操厚待,但言明“誓以共死,不可背之。新恩虽厚,旧义难忘”,今日得知兄长下落,“虽涉险蹈难,亦不容辞”,最后承诺“立功以报丞相之恩,然后敢退”。
书信遣人快马送至官渡曹操大营。曹操览信,久久不语,心中怅惘之情难以言表。他深知关羽心向刘备,志不可夺,强留无益,反而显得自己无容人之量,坏了爱才之名。反复思量后,他对左右叹道:“事主不忘其本,乃天下义士也。彼各为其主,勿追也。”遂慨然应允,并故意借口军务繁忙,回避不来相送,意欲使关羽心中感念这份成全,欠下这份难以偿还的人情。
关羽在汝南得知曹操准允,心中亦是一松。他下令将曹操所赐金银财帛、锦缎美女,悉数封存于府库之中,纤毫未动。又将那枚象征着荣誉与地位的“汉寿亭侯”金印,用黄绫包裹,端端正正地悬挂于堂屋正梁之上。自己只带着原有的二十余名亲随,护着嫂夫人所乘的车仗,跨上赤兔马,提了青龙刀,悄然离了汝南城,望北而行,踏上了千里寻兄的漫漫征程。
一行人马,车仗辚辚,出了汝南地界,行至一处山岭。忽听锣鼓声响,一伙约三四百人的山贼涌出,拦住去路。为首两个头目,一个唤作廖化,一个唤作杜远。
杜远见车仗华丽,又闻有女眷,便生歹意,欲劫掠上山。廖化却久闻关羽大名,见其绿袍金甲,赤面长髯,手持青龙刀,座下赤兔马,气度不凡,心中已是敬畏。他劝杜远道:“此人乃忠义之士关云长,不可侵犯。”
杜远不从,廖化恐其玷污关羽名声,更怕其惊扰了刘备家眷,竟趁杜远不备,拔刀将其斩杀,然后率众喽罗跪拜于道旁,言道:“廖化久慕将军忠义,无奈身陷草莽。今愿弃暗投明,追随将军左右,执鞭坠镫,万死不辞!”
关羽见廖化形貌端正,言辞诚恳,且杀了不义之徒来投,便点头应允,收于麾下。队伍增至数百人,继续前行。
又行数日,途经一处山庄,庄主名叫裴元绍,也曾是黄巾旧部,闻关羽到来,亲自出庄迎接,备下酒食,热情款待。席间,裴元绍对关羽敬仰不已,献上庄中囤积的粮草和十余匹好马,亦愿率庄客数十人,追随关羽,同寻刘皇叔。
关羽见其意诚,且此行路途遥远,多些人手护送嫂夫人也更稳妥,便也答应下来。至此,关羽的队伍已初具规模,虽非大军,但也声势不小,足以应付一般路途险阻。
这一日,终于渡过黄河,进入河北地界。早已在此等候的孙乾再次迎上,与关羽相见。孙乾带来的最新消息却让关羽眉头紧锁:原来他离开汝南后,刘辟、龚都虽感关羽之义,但为势所迫,加之袁绍不断催促,果然又复夺了汝南,继续与曹操作战。而孙乾受刘备密令,已先行入河北联络袁绍,商议南北夹击曹操之策。
然而,河北内部,谋士间的倾轧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田丰因直言强谏已被下狱,沮授因力主持久战而被削夺兵权,审配、郭图、逢纪等人围绕着兵权分配,争斗不休。袁绍本人则多疑寡断,搞得麾下文武离心离德。
刘备身处其间,既要借助袁绍之力,又要提防内部的明枪暗箭,可谓如履薄冰,度日如年。
他已察觉袁绍对其并非完全信任,继续留在河北,恐有杀身之祸,已寻得一个机会,以联络刘辟、龚都,在南线开辟战场为由,脱身离开了袁绍大营,径往汝南方向去了,意欲与关羽汇合,再图发展。
关羽闻之,既忧且急。忧的是兄长处境险恶,急的是自己北上河北,与兄长错过路途。他再无迟疑,立刻催促车仗人马,改变方向,绕开袁绍势力核心区域,沿着黄河岸边,风餐露宿,加快速度往汝南方向急行。赤兔马似乎也知主人心意,四蹄翻飞,日行千里。关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早日与兄长刘备团聚,共谋大业!
官渡之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河北大地的格局却因孙策遇刺、刘备脱身、关羽千里寻兄等一系列变故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曹操的目光,在扫向河北广袤土地、盘算着如何给予袁绍最后一击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方那片因孙策重伤而充满变数的江东,以及那支正在中原腹地辗转、意图东山再起的刘关张集团。
小乔立于官渡大营,远眺北方。手中轻轻抚摸着白虹剑冰凉的剑身,剑身如镜,映出她坚毅却也带着一丝忧虑的容颜。
乌巢之火虽熄,但更猛烈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