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诡异的眼（2/2）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启明所指的方向——那是月牙形湖泊向内弯曲的弧顶处，一片背阴的、堆积着似乎是被风吹来的细腻沙粒的浅滩，旁边长着几丛茂盛的、叶片肥厚的耐旱植物。

起初，那里看起来毫无异样。只有沙粒在微风中泛起细微的波纹。

但随着众人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渐渐地，他们发现了那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存在。

在沙堆朝向湖水的一侧，靠近底部的位置，沙粒的纹理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感。然后，就在那片不自然的沙粒中央，一道狭窄的、几乎闭合的缝隙，极其缓慢地、如同慵懒地醒来般，睁开了一条细线。

那是一条眼睛的缝隙。

缝隙后面，隐约透出一种暗沉的金黄色，如同陈旧的琥珀，又像是凝固的岩浆。瞳孔是一条竖直的狭缝，此刻正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扫视着湖边营地中的众人。那目光冰冷、专注，带着一种顶级猎手审视闯入领地的猎物时才有的、令人骨髓发寒的耐心与评估。

它藏得太好了，与沙地的颜色和纹理完美融合，甚至连能量波动都近乎于无。如果不是启明刻意扫描和众人提高了十二万分警惕，根本无从察觉。

它就在那里，隐藏在看似无害的沙堆之下，不知已经观察了他们多久。平静的湖水、茂盛的植物、散落的枯骨……绿洲美好表象下的残酷真相，随着这只缓缓睁开的暗金眼眸，悄然浮现。

团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武器在手，能量暗涌，但没有人轻举妄动。对方在暗，他们在明，而且从它能制造如此多枯骨来看，绝非易与之辈。绿洲的休憩时光戛然而止，一场新的、未知的狩猎与反狩猎，在这片沙漠翡翠之中，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湖面依旧平静，倒映着扭曲的树影和苍白的天空；微风吹过棕榈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不知名的鸟儿仍在鸣叫。一切看似如常，除了营地中骤然绷紧如铁弦的气氛，以及那道隐藏在沙堆阴影下、缓缓扫视的暗金眼眸。

没有人动，甚至呼吸都刻意放轻、拉长。阳光透过叶隙，在每个人紧张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汗水，不知是因为残留的炎热，还是因为这无声凝视带来的冰冷压力，从额角滑落。

那只眼睛的移动极其缓慢，带着一种非人的耐心和漠然。它依次掠过瘫在草地上却肌肉紧绷的磐，扫过看似放松实则爪子已微微扣入地面的艾迪生，停留在正将最后一点工具收回包中、动作却无比僵硬的启明身上片刻，又缓缓移向靠树而坐、手已悄然按上腰间剑柄的修，以及他身旁那缕微微波动的赤红能量。最终，目光在烬身上停留得最久，似乎对那残留着微弱绿光的菌丝左臂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最后，扫过空中悬停、蝶翼边缘磷光微微闪烁的丹，以及如同融入旁边树影的影。

评估。赤裸裸的评估。仿佛在掂量每一份“食材”的分量与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