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是贱骨头?(2/2)
“杂誌社的匯款单到了,我得去邮局取钱。”
“寄来了多少钱快给我看看!”
张桂芬一听,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林知秋把匯款单递过去,张桂芬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盯著上面《人民文学》杂誌社的单位名称和匯款金额,眼睛都在放光。
“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张桂芬说著就要去换出门的衣服。
“妈!我都多大的人了,取个钱还得老妈陪著,说出去多丟人啊!”林知秋赶紧拦著她,“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丟不了!”
张桂芬想了想,也是,儿子都是能挣稿费的大作家了,是该独当一面了。
她转身回屋,从衣柜抽屉深处的一个小盒子里,郑重其事地拿出了用布包著的户口本,递给林知秋时还不忘千叮万嘱:
“拿好了,千万別搞丟了!路上別瞎嘚瑟,取了钱就赶紧回来,听见没”
“知道啦,保证完成任务!”林知秋把户口本小心地揣进內兜,拍了拍。
他可不像张桂芬同志,有点喜事就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胡同里广播,他喜欢闷声发大財。
根据记忆,离塔砖胡同最近的邮局是北新桥邮电局,位於东城区东四北大街那边。
林知秋揣著那张的匯款单,还有那本用布包著的全家户口本,深吸了一口带著煤烟味儿的空气,踏出了院门。
他没捨得钱坐公交,主要是北新桥邮电局离塔砖胡同也不算太远,溜溜达达走过去,正好能看看这1979年的燕京城。
街面上还是老样子,路上跑的最多的还是自行车,叮铃铃的铃声很是清脆,听著比小汽车的喇叭声舒服。
偶尔有几辆方头方脑的公交车喘著粗气驶过,后面拖著根“大辫子”,车身漆著单调的顏色,颇具时代特色。
他注意到街边的墙壁上,不少口號和標语已经换新了,老旧的標语被抹去,换上了一些“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之类的新鲜口號。
他一边走,一边心里琢磨著这八十块钱的购买力。
搁后世,八十块可能就够几个人吃顿快餐,但现在,八十块能让一个普通家庭用上好几个月了。
普通工厂学徒工一个月也就挣三十来块,他这一篇文章,顶人家干俩多月了!
难怪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稿费可比国营工厂拧螺丝香多了!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拐过几个弯,就看到了北新桥邮电局那熟悉的门脸。
绿色的门框,斑驳的墙壁,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走进里面,光线有点暗,地面是水泥的,磨得有些发亮。
绿色的木质柜檯后面,坐著几位穿著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低头忙碌,柜檯前用红色的油漆写著“匯款”、“取款”、“寄信”等字样。
林知秋找到取款的队列,老老实实排在后面。
他看著前面的人,有拿著单位介绍信来取匯款的,有给老家寄钱的,手续都办得不快。
工作人员核对得非常仔细,问得也详细,就是这態度嘛,不好也不差。
林知秋早都习惯了,感觉不管什么单位,好像工作人员都不太热情。
排队等了十来分钟,终於轮到他了。
他把匯款单和厚厚的户口本从窗口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