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沉默的小镇（2/2）

在与“反叙事场”的第一次交锋中，败得一塌糊涂。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居民，投向小镇深处，那座早已废弃的晨光小学。

当他迈开脚步，踏入锈迹斑斑的校门时，一种比精神剧痛更令人恐惧的感觉，发生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中，一段清晰无比的记忆——“昨天晚上，王淑芬女士做的红烧肉，口感偏咸，但很下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干净地，彻底抹除了。

他记得自己吃了晚饭。

但他忘了自己吃了什么。

这种对“自我”的细微侵犯与篡改，比任何毁天灭地的攻击，都更令人不寒而栗。

积满灰尘的教室里，光线昏暗，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林风和慕容雪，终于找到了“第一位病人”。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正独自坐在第一排的课桌前，背对着他们。

她用一根黑色的蜡笔，在一本摊开的练习册上，安静地、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她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安静、孤独，像一幅被时光遗忘在角落的褪色旧画。

慕容雪本能地想上前，却被林风一把死死拦住。

林风的目光，凝固在女孩的画上。

那不是任何具象的图案。

而是一团混沌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概念的纯黑涂鸦。

一个……画在纸上的黑洞。

仅仅是注视着它，林风就感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被一丝丝地抽离。

仿佛“林风”这个名字，正在从世界的字典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擦去。

就在这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临海市，陈斌通过与华夏地脉仅存的模糊感应，感知到林风的生命特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衰减、消亡！

他心急如焚，肝胆欲裂！

“你不能出事！”

陈斌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做出了一个悲壮的决定。

他以华夏守护神的身份，强行点燃自己的神性本源，将亿万民众对“华夏”这个概念数千年来的所有认同、骄傲、牺牲与归属感，凝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

“叙事长城”！

这道由集体意志构筑的、足以抵御任何神级攻击的宏伟屏障，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光流，以救世主的姿态，狠狠撞向了笼罩着晨光镇的“寂静地带”！

然而，在林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股磅礴到足以改写历史的叙事能量，非但没起到任何防御作用。

反而……成了“虚无”最美味、最丰盛的饕餮盛宴！

轰——！！！！

无声的爆炸，在概念层面轰然引爆！

以晨光镇为中心，“反叙事场”的范围，瞬间暴涨了百倍！

整个小镇的“褪色”现象，开始向外急速扩张，如同一场吞噬世界的灰色瘟疫！

林风的视网膜地图上，代表着邻近另一个乡镇的明亮光点，瞬间熄灭。

那个乡镇，连同里面的数千居民，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从“存在”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

陈斌的“神助攻”，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也就在此时，那冰冷的、属于首席研究员001的像素文字，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再次浮现在林风的视网膜上。

“我警告过你，候选者。”

“‘故事’是‘虚无’最爱的食物。你越是挣扎，世界便消失得越快。”

“游戏，是否已到终局？”

精神的反噬、自我的剥离、世界的崩塌……

无尽的绝望，如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林风的意志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沉默画画的小女孩，忽然停下了手中的蜡笔。

她缓缓地，转过头。

一双空洞得如同宇宙深渊、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了林风的身上。

女孩的嘴唇，微微开合。

用一种没有任何语调、没有任何情感、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古老声音，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彻底颠覆林风认知、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词。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