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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合作4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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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鄙视领导这种急於找米下锅、甚至有点卖技术的急切心態,觉得玷污了科学的纯粹性。

但另一个声音又在提醒他:没有钱,没有中试,你的技术再好,也只是一堆躺在纸上的数据,变不成產品,更谈不上造福社会。

家里拮据的生活,妻子期盼又担忧的眼神,孩子们缺这少那的窘迫,像一根根针,扎著他的心。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所长,我————我主要搞技术,谈判这些,我不懂————”

“这个你放心!”老周一拍大腿,“所里会成立专门的工作组,国信公司的王光兴董事可能也会过来,他们都是跟外商打交道的专家!

你主要负责把技术讲清楚,把我们的优势展示出来!

其他的,有组织给你把关!”

黄继昌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为了项目能继续,为了那渺茫的產业化希望,也为了————家里能宽裕点。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我服从组织安排。

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配合。”

“好!好!这就对了嘛!”老周和老李相视一笑,明显鬆了口气。

“对方代表这几天就会过来实地考察。

你准备一下,把实验室收拾收拾,小试数据和报告再整理一遍,要能充分展示我们技术的先进性和可行性。

科技处会配合你。

记住,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既要展现我们国家科研人员的水平,也要维护我们应化所和个人的权益....

走出会议室,黄继昌心情复杂。

既有绝处逢生的些许希望,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感和对未知的忐忑。

港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几天后,陈秉文在凌佩仪等隨行人员的陪同下,经罗湖口岸进入內地,隨后乘车抵达广州,再从白云机场搭乘航班飞往燕京。

王光兴亲自到机场迎接,安排他们入住友谊饭店。

“陈生,一路辛苦!”

房间里,王光兴热情地说道,“长春所那边已经联繫好了,黄继昌同志也在等著。

我们明天一早的飞机去长春,那边研究所的领导会接待我们。”

“王董,这次麻烦您了,百忙之中还亲自安排。”陈秉文客气地回应,他能感受到王光兴的重视。

国信公司作为內地引进外资和技术的重要窗口,王光兴亲自陪同考察一个具体的科研项目,本身就释放了强烈的信號。

晚上,王光兴在饭店设宴为陈秉文接风。

席间没有太多外人,主要是国信公司负责轻工和科技合作的几位干部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转到了合作上。

“陈生,不瞒你说,”一位姓李的司长,面色微红,诚恳的说道,“现在国家提倡科学技术面向经济建设,像牛磺酸这种能替代进口、有市场前景的项目,我们是支持的,是符合政策方向的。

陈先生愿意投资国內科研,支持四化建设,我们欢迎!

不过,政策上,有些条条框框还得遵守,要按照规矩来。”

王力兴接过话头,说得更具体些:“陈生不要误会,老李说的情况是,目前外资直接投资化工厂,特別是控股,政策是不允许的。

但我们可以稍微变通一下,走技术合作加补偿贸易的路子。

你们可以以提供关键设备、支付技术諮询费,或者作为投资一部分的形式投入,將来產出的牛磺酸,由你们按协议价格包销,用產品补偿你们的投资。

这样,既引进了技术设备,又解决了產品销路,还能为国家创匯,是多方共贏的好事。”

陈秉文点点头。

考虑到目前的形势,王光兴说的这个模式在他预料之中。

而且来之前,他也与凌佩仪、方文山等人分析多,得出的结论也与此差不多。

“王董,李司长,我明白。

我们糖心资本是做实业的,看好的是牛磺酸未来的市场前景和我们自身供应链的安全与成本控制。

只要项目技术確实过硬,能够儘快实现產业化,合作方式可以灵活商量。关键是技术要过关,能落地。”

陈秉文表態道。

“技术你放心!”王力兴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我专门了解过,黄继昌同志是搞科研的一把好手,为人踏实,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

他们的小试样品和数据我看过简报,纯度、收率据说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就是缺个机会,缺持续的投入!

只要资金和设备到位,產业化前景是光明的!”

他的话带著一种推动事情的急切和信心。

“至於项目所需的原料,比如环氧乙烷的配额问题,”李司长沉吟了一下,道,“辽阳石化那边,我们可以帮忙协调沟通,爭取一些计划外的指標。

但这事也有难度,现在计划內指標都卡得紧————可能需要你们港方协助,进一些国內暂时解决不了的关键设备或者紧缺物资,这算是————互惠互利,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他的话里带著暗示。

陈秉文明白,这某种程度上是变相的以物易物,用他手里的进口能力,换取国內同样紧缺的原料配额和项目推进的便利。

这在改革开放初期是常见做法。

“这个没问题,”他爽快应承,“需要进口什么设备或者物资,请李司长这边拉个清单,我们来想办法解决。”

用港岛的便利条件换取內地的资源和支持,这本就是他来投资的重要考量之一。

宴会气氛融洽,初步的合作意向和框架就在这推杯换盏间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行人飞抵长春。

长春应化所的领导班子几乎全员出动,在研究所那栋五十年代建造、显得有些陈旧但气势犹存的主楼会议室里,接待了陈秉文一行。

长长的会议桌铺著墨绿色绒布,上面摆放著白瓷茶杯。

所长老周用浓重的山东口音,发表这热情洋溢的欢迎词。

他先是回顾了应化所光辉的歷史,为国家“两弹一星”等重大工程做出的贡献。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诉苦,谈到现在研究所如何面临转型困难,经费如何紧张,如何希望陈先生这样有远见、爱国爱乡的港商能雪中送炭,大力支持国內的科研事业。

陈秉文耐心听著,不时頷首。

他能感受到所长老周言语间的急切、自豪以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一个曾经为国家尖端科技立下汗马功劳的国家级研究所,如今却要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民用化工项目,向港商寻求帮助,这种身份的转变和现实的窘迫,確实需要时间来適应和消化。

座谈后,在所领导的陪同下,陈秉文一行来到了条件明显差一截的黄继昌的实验室。

实验室比陈秉文想像的还要简陋。

墙壁斑驳,水泥地面坑洼不平,窗户密封不严,冷风嗖嗖往里钻。

设备大多陈旧,一些玻璃器皿甚至能看到修补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氨水、硫醇和有机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黄继昌穿著一身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磨起了毛边的深蓝色中山装,有些拘谨地站在实验室门口迎接,双手似乎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苍老,脸上掛著忐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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