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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废墟中的笑声与三百年谎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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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正月八日·卯时正

忘忧茶馆后院变成了临时作战室。

三张桌子拼成马蹄形,每张桌子代表一路人马。

左桌摊着巨大的地图——是零用数据流投影出来的三州十二县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同心网的推广节点。玉衡和牛大力坐在这桌,两人正在争论先推广到哪个县。

“当然先推河东!那儿刚遭了地裂,人心惶惶,最需要温暖!”牛大力拍桌子。

“但河东距离太远,路上可能遇到妖魔作乱。”玉衡冷静反驳,“不如先从京畿三县开始,稳扎稳打。”

中桌堆满了账本和算盘——那是阿元的战场。他负责建立“情感投资风险评估模型”,需要分析过去七天全京城所有善意互动的数据,找出规律。此刻他正抱着一摞比他头还高的册子,嘴里念念有词:“帮老奶奶过街风险系数0.2,帮邻居修屋顶风险系数0.5,救人一命风险系数……老板,救人一命到底该算多少?”

右桌只有三个人:凌九霄、白墨、零。

桌上空荡荡,只放着一盏油灯,灯焰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皇宫废墟那玩意儿……”凌九霄摸着下巴,“你们确定是旧天道的遗留程序?”

“99.7%确定。”零的眼睛里数据流滚动,“我昨晚趁逻辑基盘休眠时,偷偷对比了数据库里的权限代码。那个‘笑声’的波动特征,和三百年前编辑九幽凰事件记录的代码完全一致——都是‘天道管理员-7号’。”

“天道管理员?”白墨皱眉,“旧天道时期,有七位管理员共同维护系统。但新天道诞生时,他们应该都已经……”

“格式化或者沉睡。”零接话,“但管理员-7号比较特殊。根据残缺记录,他负责的是‘历史数据维护’模块。很可能在旧天道崩溃时,他悄悄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备份进了某个数据碎片,躲过了格式化。”

凌九霄乐了:“所以咱们要抓的,是个偷渡客?”

“更准确地说,是篡改历史的黑手。”零严肃道,“他不仅改了九幽凰事件的记录,很可能还改了其他关键数据——逻辑基盘对情感模块的偏见,说不定就是他长期潜移默化灌输的结果。”

白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皇宫方向: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不仅要抓他,还要拿到他篡改数据的证据。只有用铁证,才能说服逻辑基盘彻底改变判断。”

“问题是怎么抓。”凌九霄也站起来,“那玩意儿躲在废墟深处,连你都只能探测到模糊波动——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法子引他出来。”

零眨了眨眼:

“我有个计划。”

“说。”

“用‘漏洞’。”

零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银色的数据流,里面隐约可见一个旋转的悖论符号——正是之前被他们重新定义的逻辑漏洞。

“它还没死?”凌九霄惊讶。

“我保留了它的核心代码,但删除了攻击性。”零解释,“现在它是一个无害的‘概念探测仪’,专门寻找系统里的异常数据。如果管理员-7号真的藏在废墟里,逻辑漏洞会像猎犬闻到血腥味一样找到他。”

“然后呢?”

“然后你们进去,我在外面用数据流封锁废墟,防止他逃跑。”零看向凌九霄和白墨,“但有个问题——废墟里的空间是叠加态,你们进去后可能会被分割到不同时代。如果分开了,就用这个联系。”

他递给两人各一枚银色的耳钉——很小,像颗小米粒,贴在耳垂上几乎看不见。

“通讯器?”凌九霄接过耳钉,翻来覆去看了看,“能视频通话吗?”

“只能传声音,而且有时间限制——每次最多三十息,每天最多三次。”零说,“废墟里的时间乱流会干扰信号。”

白墨已经戴好了耳钉,问:“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零的眼睛突然变成纯粹的银白色,周身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数据符文,“趁逻辑基盘正在晨间自检,防御最松懈的时候。”

他看向左桌和中桌:

“推广组和建模组,按原计划行动。记住,七天倒计时已经开始——我们要三线同时推进。”

玉衡和牛大力同时站起:“明白!”

阿元从账本堆里探出头:“老板,模型这边……我会尽力的!”

凌九霄拍了拍他的肩:“尽力就行——实在不行就糊弄,反正老头也看不懂。”

“……我听得见。”零无奈。

“知道你能听见,不然说给谁听?”凌九霄咧嘴一笑,转身走向门口,“走吧,抓鬼去。”

白墨跟上。

零留在原地,双手合十,银发无风自动。

数据流从他身上涌出,像无数条银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蔓延向皇宫废墟的方向。

踏入废墟的瞬间,凌九霄感觉像是掉进了万花筒。

前一步还是烧焦的梁柱和残垣,下一步就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走廊。再一步,又变成阴森潮湿的地牢甬道。

三种不同时代的景象在眼前快速切换,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

“白冰块?”他试着喊。

耳钉里传来白墨平静的声音:“我在。但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你那边是什么景象?”

“我现在……好像在某个朝会的现场。”凌九霄环顾四周。

他站在一座宏伟的大殿里,两侧站着文武百官,高台龙椅上坐着一位穿着龙袍的中年皇帝。所有人都是半透明的,像幽灵,但他们的声音、动作、甚至表情都栩栩如生。

“朕决定,废太子,立二皇子为储君。”皇帝的声音威严。

群臣哗然。

一个白发老臣跪地痛哭:“陛下!太子仁厚,并无过错啊!”

“仁厚?”皇帝冷笑,“仁厚能守住这江山吗?北境蛮族虎视眈眈,西疆叛军蠢蠢欲动——朕需要的,是一个能杀伐决断的继承人!”

凌九霄站在群臣中间,像个误入戏剧的观众。

他试着往前走,身体直接穿过了那些幽灵大臣,但触感冰凉——不是穿过空气,是穿过某种凝结的“记忆”。

“我这边是‘政变前夕’。”他在耳钉里说,“应该是前朝某次皇权更替的关键节点。”

白墨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我在地牢。这里关着一个人——穿着太子服饰,应该就是被废的那位。”

“能看到什么细节吗?”

“他手里拿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千秋’二字。”

凌九霄立刻在朝堂上寻找。

很快,他在皇帝腰间看到了同样的玉佩——系在玉带上的挂饰,一模一样的“千秋”二字。

“父子同款?”凌九霄挑眉,“这就有意思了。”

他继续观察。

朝会结束了。皇帝拂袖而去,大臣们唉声叹气地散去。但凌九霄注意到,一个穿着黑袍的、面容模糊的官员,悄悄留了下来。

那人走到龙椅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液体滴在龙椅的扶手上。

液体迅速渗入木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黑袍人抬起头——明明面容模糊,但凌九霄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不是看幽灵,是真正地、跨越时空地,与凌九霄对视。

然后,黑袍人笑了。

笑声很轻,但和皇宫废墟深处传来的那种笑声,一模一样。

凌九霄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冲过去,但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黑袍人转身,走进大殿后方的阴影,消失了。

时空再次切换。

凌九霄发现自己站在地牢里。

和白墨描述的一样——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牢房里,一个穿着破烂太子服饰的年轻人蜷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千秋”玉佩。

白墨站在牢房外,也在这段时空里。

两人对视一眼,凌九霄指了指耳朵,用口型说:“联系零。”

白墨点头,激活耳钉:

“零,听到吗?”

“信号……不稳定……但能听见。”零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们找到线索了?”

“找到一个黑袍人,在朝堂上给龙椅下毒。”凌九霄快速说,“然后我们被强制切换到这个地牢时空——太子被关在这里。”

“时间顺序有问题。”零立刻说,“按照历史记录,太子被废后直接软禁在东宫,没有下地牢这一段。”

“所以这是被篡改的记忆?”白墨问。

“或者……是真实发生但被删除的历史。”零的数据流声变得急促,“我试着调取这段时期的完整记录——该死,权限不够。那个管理员-7号把这段数据锁死了。”

就在这时,地牢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狱卒,是那个黑袍人。

他走到太子牢房前,隔着栅栏,用温和的声音说:

“殿下,考虑得如何了?”

太子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为什么要害我父皇……”

“害?”黑袍人笑了,“不,我是在救他——救他摆脱‘仁爱’这种软弱的情绪。只有变得冷酷、理性、绝对,才能带领这个王朝走向永恒。”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

“签了这份退位诏书,承认自己‘德不配位’,我就给你解药。”

太子盯着那卷帛书,手在抖。

但他最终摇头:

“不。就算死,我也不能背叛父皇,背叛这个国家。”

“愚忠。”黑袍人叹息,“不过没关系——等你父皇毒发,新皇登基,你自然会签的。”

他转身要走。

凌九霄再也忍不住了。

九幽凰血脉爆发,暗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

“别动!”白墨按住他的手,“这是记忆回放,我们干涉不了过去。”

“那就看着?”凌九霄咬牙。

“看下去。”白墨盯着黑袍人的背影,“真相往往在最后。”

黑袍人走了。

地牢陷入死寂。

太子抱着膝盖,低声啜泣。

但哭着哭着,他突然抬起头,看向凌九霄和白墨的方向——不是看幽灵,是真正地在看他们。

“你们……”太子开口,声音嘶哑,“是从未来来的吗?”

凌九霄和白墨同时愣住。

“你能看见我们?”凌九霄试探着问。

“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太子揉了揉眼睛,“但我知道你们在——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他顿了顿,苦笑道:

“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一个被废的太子,马上就要死了……”

“你不会死。”白墨突然说。

太子愣住:“什么?”

“历史记载,你后来被平反,重新登基,开创了‘永昌盛世’。”白墨平静地陈述,“虽然过程艰难,但结局是好的。”

太子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凌九霄补充,“不过前提是——你得撑下去,别签那份狗屁诏书。”

太子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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