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祭与新生（1/2）
白墨的手，按在凌九霄胸口那微弱跳动、几乎要熄灭的光点之上。
他启动的，并非世界种子预设的任何协议。
那是在无时之域中，两人灵魂与力量深度融合、世界种子彻底炼化时，他凭借自身对规则极致的理解与推演能力，结合凌九霄那充满“可能性”的本源特性，在世界种子最深层的逻辑底层，悄然写入的一段——隐藏指令。
一段以“共生者”之一彻底献祭自身“存在”为代价，强行打破僵局、启动新规则覆盖的——极端程序。
此刻，这段指令被激活。
凌九霄残破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并未醒来，但胸口那点代表着他与种子、与白墨灵魂融合核心的光芒，却骤然变得明亮、不稳定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从那光点中，以一种极其霸道、不可逆转的方式，强行抽取、剥离！
不是力量，不是记忆，而是构成“凌九霄”这个个体最根本的“存在烙印”——他的生命本源印记，他的灵魂独特频率，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因果”与“定义”。
一缕缕如同实质的、闪烁着混沌星辉与鎏金火焰的“光丝”，开始从他身体各处，尤其是胸口的光点中，被缓缓抽出。这些光丝美丽而脆弱，每抽出一缕，凌九霄的身体就透明一分，气息就衰弱一截，仿佛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中一点点“擦除”。
与此同时，世界种子那被“天罗”封锁、黯淡的光芒，却如同注入了强心剂般，猛地再次亮起！并且，这一次的光芒，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制性的“覆盖”与“改写”意味！
以凌九霄的“存在”为燃料，新规则的辐射强度，在瞬间突破了“天罗”的封锁阈值！
“哈哈哈……师尊！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墨离仅剩的半张脸，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狂笑，“牺牲同伴，换取力量！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吗？！三百年前如此，三百年后依旧如此！哈哈哈……什么狗屁新世界，什么规则与情感的平衡，到头来，还不是要靠最原始的掠夺与献祭？！”
他的笑声在“天罗”的封锁下显得怪异而破碎。他认定了白墨是在牺牲凌九霄，换取种子力量的短暂爆发，以求突围。这在他看来，是赤裸裸的讽刺，也印证了他那套“唯有绝对力量与牺牲才能建立新秩序”的理念。
然而，他的笑声，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随着凌九霄的“存在烙印”被不断抽取、注入种子，白墨的身体，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白墨并未像他想象中那样，获得力量的灌注或掌控权的提升。相反，白墨的气息，在以同样惊人的速度，衰落下去！
白墨的脸色，比凌九霄更加苍白。他的七窍之中，不再仅仅是流血，而是开始溢出一种淡金色的、如同融化的神格碎片般的光点。他按在凌九霄胸口的手，同样开始变得透明，一道道银白与鎏金交织的“光丝”，同样从他体内被抽出，汇入那涌向世界种子的光流之中！
他启动的协议，献祭的……从来不只是凌九霄！
而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存在”！
“你在做什么？！”墨离失声惊叫，仅存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疯了吗？！连自己也……这是彻底的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白墨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墨离，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谁说……是牺牲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通过残存的灵魂链接，清晰地传递给了凌九霄，也仿佛是在对墨离，对这片天地宣告：
“是……融合。”
“以我们二人……全部的‘存在’为引……”
“点燃种子……覆盖规则……”
“从此……规则即是我们……我们即是规则……”
“没有个体……只有……新的‘可能’……”
墨离彻底愣住了。他听懂了，却又完全无法理解。这不是牺牲同伴换取力量的卑劣，也不是自爆同归于尽的绝望。这是……将自己的一切，彻底打散、融入一个更宏大的、尚未可知的“新规则”之中！
放弃独立的“我”，成为世界运转的“理”。
这远比死亡，更加……疯狂，也更加……壮丽。
“不……不可能……”墨离喃喃道，他无法接受这种超越他理解范畴的选择。他追求的是掌控新世界，成为新秩序的主宰，而不是……成为秩序本身的一部分，甚至失去自我意识。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
凌九霄和白墨的身体，正在加速变得透明、虚化。无数“存在光丝”被抽离，注入世界种子。种子的光芒越来越亮，其内部那个微缩宇宙的演化速度骤然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新生的、柔韧的、充满“可能性”的规则脉络，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开始从种子内部爆发出来，无视“天罗”的封锁，强行向着四周扩散、蔓延！
这些新规则所过之处，“天罗”那苍白冰冷的“否定”之力，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开始节节败退、消融！
不是对抗，不是抵消，而是……覆盖与替换！
就像用一幅充满色彩和生机的画卷，去覆盖一张单调苍白的纸张。新规则直接“定义”那些被“天罗”否定的区域为“可存在”、“可变化”、“蕴含可能”，于是，“天罗”的封锁，从根本上就失效了！
以世界种子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闪烁着混沌星辉的“新规则领域”，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气泡，开始在整个壶中天秘境中急速扩张！
这个领域内，一切都开始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破碎的天空，裂痕被流动的、如同活物般的规则光纹填补，颜色从死寂的灰白，转变为蕴含着晨曦与暮色、星辰与流云的动态画卷。
崩裂的大地，伤口中涌出的不再是毁灭的气息，而是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混沌能量。焦黑的土壤迅速被新生的、坚韧的植被覆盖，这些植被的形态前所未见，却在新的规则下显得和谐自然。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和衰亡味道，被一种清新、复杂、仿佛蕴含着无穷信息的“新生气息”所取代。
连那些被“天罗”压制、濒临崩溃的壶中天地脉和新生规则网络，也在这股宏大的新规则力量的灌注下，迅速修复、壮大，并且变得更加灵活、富有弹性。
整个壶中天，如同一个被重新格式化的硬盘，正在被写入一套全新的、超越旧有认知的操作系统！
而被困在“天罗”中的金魁和箫绝，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当新规则领域扩张到他们所在的位置时，他们那与旧天道法则（尽管是扭曲的）紧密相连的力量体系，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冲击。金魁那暗金色的身躯，在新规则“允许变化”的定义下，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般开始崩塌、流散，他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最终化为一片暗金色的尘埃，被新生的土壤吸收。
箫绝的鬼道功法更是被克制的死死的，他试图反抗，摇动残破的鬼幡，却招不来半点怨魂——新规则领域内，“怨魂”这种纯粹负面和僵化的存在形式，受到了严格的限制和转化。他本人也在新规则的光芒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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