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猴山 2（1/2）

第一拨是两个穿深蓝道袍的中年人，提着木箱进去的。

附近几个胆大的扒着围挡缝隙偷看，只见他们在假山前摆开香案，烧符纸，摇铃铛。但不到一个半小时，两人就急匆匆出来了，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们和负责的警官说了几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连报酬都没要。

“做不了，”其中一个离开前低声对同伴说，声音却恰好能让偷听的人听见，“那地方不干净的东西不止一个，而且怨气太重。”

消息悄悄传开，居民区开始弥漫一种无声的恐慌。

八月十日，第二拨人来了。

这是个瘦高的男人，光头，戴副圆框眼镜，乍看有点像电影里的某个巫师，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穿道袍，只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陈旧的黑皮箱。

负责接待的警官对他很恭敬，称他“韩师傅”。

韩师傅独自进了封锁区，从下午三点一直到深夜十一点。

王耀辉家住在五楼，窗户正对着公园方向，那晚他睡不着，偷偷趴在窗台上看。

夜色中的猴山被探照灯照得一片惨白，铁皮围挡里偶尔闪过奇怪的光，有时是暗红色，有时是惨绿色，还有一次，他看见假山顶上冒出一团黑雾似的影子，扭动着，又很快被一道金光压下去。

快到午夜时，韩师傅出来了。

他被两个警员搀扶着，中山装前襟撕开了一道口子，左手小指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后来才知道是骨折了。

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锐利。

“暂时压住了，”他对等候的负责人说，声音沙哑，

“但这是饮鸩止渴。那地方地下有东西，和上面的怨灵形成了呼应，必须彻底铲平，挖地三尺，然后要在原址建一座能镇得住场子的建筑。”

“比如？”

“法院。”韩师傅吐出两个字，“或者公安局。要的就是那股肃杀正气。”

八月十五日，工程队开进了北京公园。

推土机、挖掘机轰隆隆地作业，三天时间就把假山连同周围五十米的地面全部铲平。

工人们私下议论，说挖到三米深时，铲斗带出了奇怪的东西。

纠缠在一起的自行车零件，像被碾碎的三轮车，褪色的灰布片，还有一截一截已经发黑的、分不清是什么的骨头。

更有人说，动工第一天，有个工人中午在工棚休息，迷迷糊糊听见耳边有老人说话：“家没了……家没了……”惊醒后高烧不退，送医院躺了一周。

王耀辉和两个朋友在最后一天偷偷溜到围挡附近。

假山已经变成一个大坑，裸露的泥土在阳光下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什么。

他们扒着缝隙，正好看见工人们往坑底浇灌混凝土，灰白色的浆液汩汩涌入，覆盖一切痕迹。

就在这时，王耀辉忽然觉得后背发冷。

他猛地回头。

马路对面，空无一人。

但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是来自活人的视线，冰冷、粘稠，带着无尽的悲哀和某种说不清的怨毒。

赵小斌和孙浩也同时打了个寒颤，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他们再也没敢靠近那片区域。

工程进行得很快，地基打好后，一栋方正严肃的建筑拔地而起。

T市北城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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