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琴声 2(2/2)
深夜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他奔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周铁民家的门虚掩着。
赵一川推门进去,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机待机的红灯亮着,映出一室朦胧轮廓。
他摸到开关,“啪”一声打开顶灯。
周铁民坐在沙发里,直挺挺地坐着,眼睛瞪着前方。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架电子琴。
焦黑、变形,外壳熔化后又凝固成丑陋的疙瘩,琴键大半脱落,只剩下几个歪斜地嵌在焦糊的骨架上。
但它确实在那里。
赵一川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慢慢走过去,伸手碰了碰琴身,冰冷,坚硬,带着火场余烬的气味。
“老周?”他转头看周铁民。
周铁民眼珠缓缓转向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又移回琴上,突然伸手,按下一个残存的琴键。
“当。”
声音嘶哑走调,却清晰无比。
“我回家它就在这儿。”周铁民终于开口,声音空洞,“我们明明烧了它。我亲眼看见它烧成灰。”
赵一川抓起琴,触手的瞬间,一股细微的、冰冷的震颤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琴身深处搏动。
他强忍着扔掉的冲动,把它塞进一个旧编织袋。
“我们去找人。”他说,“找懂这种事的人。”
周铁民没问找谁,只是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天亮时,他们通过一个老民警的关系,联系上一位姓秦的师傅。
这人早年是无线电厂的工程师,退休后专接些“古怪电器”的活儿,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秦师傅的作坊藏在城北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里。
屋里堆满旧电视、收音机、各种叫不出名的仪器,空气里一股松香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赵一川把编织袋放在工作台上,秦师傅推了推老花镜,拉开袋口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这东西…”他戴上手套,把焦黑的琴拎出来,放在台灯下仔细看。他用镊子拨开熔化粘连的琴键,露出
“烧过。”秦师傅说。
“是。”赵一川点头,“但它……回来了。”
秦师傅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他接通工作台的电源,用探针小心触碰电路板上的几个测试点,示波器的屏幕亮起,出现一条杂乱无章的波形。
“没有电源,但板子上有微弱电流。”秦师傅低声说,“频率很怪不像正常电路。”
他换了几个点测试,波形始终混乱。最后,他把探针抵在琴身外壳上一处。
那里原本是电池仓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凹坑。
示波器上的波形突然变了。
变成一条规律的、尖锐的脉冲波,每秒钟一次,精确得像钟摆。
“当当当当当当——”
赵一川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他环顾四周,作坊里只有仪器运作的低鸣。
秦师傅关掉示波器,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东西处理不了。”他说,“它内部有东西卡住了。不是电路问题。”
“什么东西?”周铁民问。
秦师傅沉默良久,才说:某种残留。强烈的情绪、记忆、执念,有时候会依附在物体上,尤其是长期使用的乐器、镜子、钟表这类东西。电子器件理论上不容易附着,但如果有足够强的源头,也不是不可能。”
他指了指琴:“这琴原来的主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赵一川和周铁民摇头。
“去找。”秦师傅说,“找到源头,才能解决。在这之前,别让它靠近你们的生活空间。”
“可它自己会回来!”周铁民声音提高。
秦师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铅盒,像是老式摄影用的底片盒,但更厚实。
他把焦黑的琴放进去,盖上盖子,扣紧搭扣。
“铅能屏蔽大部分辐射和异常波动。”他说,“暂时放这儿。你们抓紧时间。”
离开作坊,两人立刻返回梧桐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