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国道上的影子 2(2/2)
周建国按下暂停键,放大画面。
那影子半透明,轮廓隐约是人形,但边缘不断扭曲波动,像是信号干扰。
它沿着国道缓慢移动,方向正是周晓阳当时站的位置。
“这是飞虫或者灰尘反光。”周建国说。
“你看它移动的轨迹!”
周建国继续播放。影子以恒定速度移动,在接近院门时,突然从画面中消失。
不是走出监控范围,而是像被擦除一样,一帧之内就不见了。
下一秒,周晓阳出现在画面里,他左右张望,然后匆匆退进院子,关上铁门。
整个过程,影子的出现到消失,持续了二十三秒。
“这能说明什么?”周建国皱眉,“可能是摄像头故障。”
“那你解释这个。”
周晓阳让父亲打开今天凌晨五点左右的监控。画面上,铁门外空空如也。
但当地面因角度反射出微弱天光时,能清晰看到两行脚印凭空出现、延伸、停顿、折返、消失的全过程。
没有拍摄到任何形成脚印的人或物。
周建国沉默了,他反复播放这两段视频,脸色越来越凝重。
“删了吧。”一直沉默的周铁山开口,“这东西留不得。”
“爸,这可能是重要——”
“重要啥?”周铁山打断儿子,“建国,你城里待久了,忘了老辈的规矩。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录下来了就更得赶紧处理。”
李秀英在一旁小声说:“我去请马师傅来看看。”
马师傅是附近几个村有名的道士,七十多岁,据说懂些风水法事。
下午三点,一个干瘦老头骑着电动车来了,穿着普通的深蓝色棉袄,看起来和普通农民没什么两样。
但周晓阳注意到,马师傅进院后,第一眼看的不是人,而是墙角、门楣、屋檐。
他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个罗盘,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
罗盘指针在某个方向剧烈颤动。
“在哪儿看到的?”马师傅问,声音沙哑。
周晓阳带他去了厕所,指了指碎裂的镜子,又指了指客厅窗户外的位置。
马师傅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三支香,点燃后插在院子中央。
香烟笔直上升,然后在离地两米处突然打旋,散成怪异的螺旋状。
“怨气很重。”马师傅收起罗盘,“但不是冲着你们家来的。”
“那为什么找我孙子?”周铁山急问。
“问得好。”马师傅看向周晓阳,“小伙子,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在路边捡过东西?或者对着车祸现场说过什么?”
周晓阳努力回忆。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大概一个月前?我上次回来,在村口看见一地碎玻璃和油渍,还有一顶黑色棒球帽掉在沟里。我当时用脚把帽子踢到边上,免得被车压。”
“帽子呢?”
“还在那儿吧?我没碰。”
马师傅摇头:“不是碰没碰的问题,你看见了,还动了,这就算有了牵扯,那孩子横死路边,魂不安宁,你又是最近一个跟他‘接触’过的活人,自然容易被他感知到。”
“那怎么办?”
马师傅从包里掏出一叠黄纸,一支毛笔,一瓶暗红色的液体,后来周晓阳才知道那是掺了朱砂的鸡血。
他在黄纸上画了些扭曲的符文,让周铁山贴在院子四角、大门、二楼窗户上。
“今晚你们全家去别处住。”马师傅交代,“我留在这儿。”
“您一个人?”周建国不放心。
“人多了反而不好。”马师傅摆摆手,“明天早上你们再回来。”
周晓阳一家去了邻村的亲戚家借宿,整晚他都没睡踏实,凌晨时分,他隐约听到远处传来铃铛声,很轻,但持续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们回到枣林村。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气氛明显不同了,空气里的压抑感消失了,连阳光都显得明亮了些。马师傅坐在堂屋喝茶,脸色疲惫但平静。
“解决了?”
“暂时不会来了。”马师傅放下茶杯,“但这种事,堵不如疏。那孩子心有执念,不是贴几张符就能彻底了结的。”
“什么执念?”
“横死之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已死,或者不接受,他们会重复死前的行为,走死前走过的路。”马师傅看着周晓阳,“你看到的他,是什么状态?”
“走路僵硬,衣服破烂,身上好像有伤。”
“那就是他死时的样子。”马师傅叹气,“他可能还在等同伴,或者想回家,但找不到路。你们村口那个弯道,阴气本来就重,加上车祸惨烈,就成了个口子。”
周建国问:“那以后还会不会……”
“我做了法事,把他送走了。但能不能彻底安息,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马师傅从怀里掏出枚东西,递给周晓阳,“这个你随身带着,至少戴七七四十九天。”
是一枚锈迹斑斑的五毛钱硬币,用红绳串着,硬币上刻着细细的符文。
“这是……”
“压魂钱。”马师傅说得直白,“不是压他的魂,是护你的魂。有这东西在,那些不干净的就近不了你的身。”
周晓阳接过硬币,触感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