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幸运儿 1（2/2）

他坚信，只要遵守交通规则，保持清醒，那个路口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路口。

时间不紧不慢地滑入深秋。这天，厂里接了个急活，一辆大货的发动机大修，李默作为技术最好的师傅，带着两个徒弟一直熬到晚上十点多才彻底搞定。

老板过意不去，塞给他一个红包，又留他喝了杯茶。等李默骑着摩托车离开厂区，驶上回村的那条唯一的水泥路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路两旁的田野空旷着，收割后的稻茬支棱着，像一片片沉默的墓碑。远处黑黝黝的山峦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狰狞。

开始一切正常。摩托车大灯劈开眼前的黑暗，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他甚至还能哼两句不成调的歌。直到……他感觉似乎骑行了太久。

按平常，这个时间点，他早该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了。可眼前，还是那条笔直的水泥路，延伸进望不到头的黑暗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绑在车把上的手机导航。屏幕上的箭头在原地微微颤抖，代表他位置的小圆点，却像是被钉死在了屏幕中央。路线图一片空白，显示“无信号”。

“妈的，这破地方，信号总是这么差。”他低声骂了一句，给自己打气，加大了油门。

摩托车轰鸣着向前冲去。路，依旧是那条熟悉的路。两边的景物在车灯照射下飞速后退，稻田、荒草、偶尔一闪而过的孤零零的农房……一切都似乎没有异样。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了他的心脏。

太安静了。除了他的引擎声，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连秋虫的鸣叫都听不见。

又往前开了大概十分钟，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蓝色广告牌，那是镇上化肥厂的广告，上面被孩子们用石子划得乱七八糟。这个广告牌，他十分钟前绝对见过！

鬼打墙？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放屁！

肯定是太累了，产生了错觉。他用力甩甩头，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他停下车，熄了火，想凭借周围的景物再次确认方向。

就在引擎声消失的刹那，一种绝对的死寂包裹了他。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汩汩声，静得让人心慌。

他重新打火，拧动油门，这次他开得更慢，眼睛死死盯着路边的参照物。

一棵被雷劈过一半的老槐树，一个废弃的抽水机房……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参照物，又一次，依次出现在他的前方。

冷汗，瞬间就从额角冒了出来，顺着鬓角滑落，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开回去！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他再次停车，掏出手机，屏幕依旧显示无服务。他暴躁地用手拍打着手机，屏幕闪烁了几下，依旧顽固。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起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