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纠察队长的滑铁卢(2/2)
“哈哈哈!活该!让他嘚瑟!戴个红袖标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还想抓林工?抓许大茂?抓傻柱?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这下好了,威没立成,成了‘味’立了!”
刘海中顶着那一身挥之不去的泔水酸臭,以及周围工人那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和窃笑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四合院。他不敢走正门,绕到后院偏僻的角落,才敢溜进自家屋子。
一进门,那股混合着食物腐败和污水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二大妈正在灶台边忙活,闻到这味道,回头一看,吓得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哎呦!他爹!你……你这是掉粪坑里了?!”二大妈捂着鼻子,惊骇地看着如同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刘海中。
刘海中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将他撑爆。他一把扯下手臂上那已经沾满污渍、变得皱巴巴的红袖标,狠狠地摔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别提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不想回忆,更不想复述那让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经历。
他冲进里屋,想找身干净衣服换上,却发现自己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憋屈而在不停地颤抖,连扣子都解不开。最后还是二大妈忍着恶心,帮他把那身散发着恶臭的衣服扒了下来,扔到了院子角落。
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刘海中心里的火气却没有丝毫消退,反而越烧越旺。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只觉得浑身燥热,看什么都不顺眼。
他看到桌子腿有点歪,就觉得是刘光天昨天碰的,想骂,但看到刘光天那躲闪的眼神和已经比自己还高的个头,想起上次家庭内战的情景,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到二大妈端上来的饭菜只是普通的白菜炖粉条,连点油花都少见,就想发作质问怎么这么省,但看到二大妈那小心翼翼、带着点畏惧的眼神,再想想自己现在这落魄样,也没了发作的底气。
他看到刘光福在角落里偷偷瞄他,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嘲笑?
嘲笑?!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刘海中那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对!就是嘲笑!全院的人都在嘲笑他!厂里的人也在嘲笑他!连家里这两个小兔崽子也在心里嘲笑他!
他仿佛能听到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啊,那就是刘海中,被傻柱泼了一身泔水!”
“还纠察队长呢,屁!就是个笑话!”
“还想当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活该!让他嘚瑟!”
这些声音,有的来自厂里的工友,有的来自院里的邻居,有的甚至像是来自易中海、阎埠贵那些老对头,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嘲笑之网,将他紧紧缠绕,让他窒息!
他想怒吼,想咆哮,想抓起什么东西狠狠砸出去,把这一切都砸个粉碎!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视,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他平时用来喝茶的、印着“先进生产者”字样的搪瓷缸子上。那是他多年前评上先进时发的,一直被他视若珍宝,也是他曾经“辉煌”的证明。
可现在,这“辉煌”更像是一种讽刺。
他猛地站起来,几步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搪瓷缸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地上砸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搪瓷缸子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墙角,上面那个“先进生产者”的红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二大妈和两个儿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刘海中。
刘海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布满血丝。他看着地上那个变了形的缸子,又看看被吓住的家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瞬间涌了上来。
发火?他还能跟谁发火?跟老婆孩子?他们已经怕他了,也……不怎么服他了。跟傻柱?他打不过,也没脸再去。跟林昊?他连边都摸不着。
他所有的怒火,最终只能砸向这个无声的、曾经代表着他荣誉的搪瓷缸子。
砸完之后,是更深重的空虚和绝望。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哭声,但那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喘息声,却让整个屋子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二大妈看着丈夫这副样子,又是害怕又是心疼,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刘光天和刘光福互相看了一眼,也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再有任何表情。
厂纠察队也觉得刘海中最蠢至极,不仅没起到正面作用,反而闹出这么大笑话,影响恶劣。第二天,车间主任王大海就黑着脸收回了他的红袖标,撤销了他纠察队员的职务,并严厉批评了他不务正业、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的问题。
刘海中的第三次奋斗,乃至他毕生的官梦,就在这一片狼藉和死寂中,伴随着那个被砸扁的搪瓷缸子,彻底破碎了。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如同那个缸子一样,扭曲、变形,再也回不去了。
从此以后,四合院里少了一个上蹿下跳、官迷心窍的二大爷,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阴郁、偶尔会对着空气发呆的刘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