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声的轰鸣（2/2）

测试开始。

首先是信息输入与存储的极限测试。他拿起《辞海》，以稳定的速度一页页翻过。目光所及之处，“绝对记忆”全力发动，如同超高分辨率的扫描仪，将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每一幅插图，乃至纸张的质地和印刷的微小瑕疵，都毫无遗漏地烙印在脑海中的特定区域。海量的文字信息奔涌而入，却没有带来预期的眩晕或胀痛感。他的大脑，仿佛拥有无限存储空间的硬盘，冷静地接纳着这一切。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这本超过两千页的巨着已被他完全“复制”进记忆库，随时可以调取查阅，清晰度堪比原件。

接着是信息处理与关联能力测试。他切换到《高等数学》，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公式与定理证明。“超维计算”能力启动，不再是简单的记忆，而是深入的理解与推演。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几何意义、傅里叶变换的物理内涵、概率论中的贝叶斯推理……这些过去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才能勉强理解的知识点，此刻在他脑海中自动拆解、重构，与他记忆中其他领域的知识（如物理学、计算机科学）产生奇妙的碰撞与链接，形成一张立体而庞大的知识网络。他甚至能瞬间举出多个跨学科的应用实例，理解深度远超书本本身。

然后是多线程处理测试。他左手继续翻阅《微观经济学》，理解供需曲线的模型与弹性概念，右手则快速浏览《家常菜谱》，记忆“红烧肉”的糖色炒制火候与“清蒸鱼”的时间把控要点。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流并行输入，被大脑的不同“线程”高效处理，互不干扰，井然有序。他甚至可以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持续监控着书房外和楼道里的动静。

他沉浸在这种高效学习与认知的全新体验中，时间飞速流逝。他测试了不同信息密度（如法律条文、哲学论述）、不同信息类型（文字、图表、公式）的输入与处理效率，结果都远远超出人类极限。他甚至尝试进行简单的“思维实验”，在脑海中构建一个虚拟的物理模型并进行推演，虽然在触及原创性边界时再次感受到那无形的“限制器”——思维如同撞上透明的墙壁，无法突破现有人类知识的框架，但在此界限内的运算速度与深度，已堪称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王成放下最后一本书，缓缓睁开眼睛。窗外，天色已近黄昏。一次高强度的系统性测试暂告段落。

结果是惊人的。他确认了“绝对记忆”近乎无限的存储容量和极高的保真度；“超维计算”则赋予了他超越超级计算机的数据处理与逻辑推理能力，尤其是在已有知识体系内的关联与应用方面；“微观洞察”和强化后的感官，则让他能从世界中捕捉到远超常规的信息粒度。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一份报告绞尽脑汁、为了记住客户信息而反复背诵的王成。知识与信息，对他而言，变成了一种可以随意存取、任意组合的基础资源。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他冰冷的心绪中悄然滋生。

然而，伴随着力量感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与疏离。这种高效的、非人的认知方式，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与世界互动的底层模式。他看待问题，首先想到的不再是情感或经验，而是数据、概率与逻辑链条。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分析林薇情绪波动的数据模型，而不是感受她的痛苦。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归家的人流。那些为生活奔波的面孔，那些琐碎的交谈与争吵，在他眼中，似乎都可以被还原成一套套复杂的社会行为模型与数据流。这种视角，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能力的轮廓日益清晰，秩序的建立初见成效。但他付出的代价，是作为“人”的那部分正在悄然褪色吗？

就在他凝神反思之际，书房那原本规律的“弦音”，突然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之前的“断点”，而是……节奏加快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彷佛某个沉寂的循环被触发，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带着一种更紧迫的监视意味。

王成的心猛地一紧，所有关于能力测试的思绪瞬间清空。

它们……一直都知道。

它们知道他回来了，知道他正在适应，知道他变得不一样了。

这加速的“弦音”，是警告？是催促？还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始？

悬念，如同窗外渐浓的夜色，带着非人的冰冷质感，悄然渗透进他刚刚建立起秩序的世界。能力的测试才刚刚摸到门径，而来自暗处的压力，却已骤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