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暗渠生死行(2/2)
狭窄的通道里,搏杀变得异常简单也异常残酷。没有腾挪闪避的空间,只能硬碰硬。秦战挥刀格开一记劈砍,刀锋相撞迸出火星,在黑暗里一闪即逝。他顺势往前刺,“渭水”刀尖穿透皮甲,扎进肉里,温热的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左边有人扑来,他来不及抽刀,用左肘狠狠撞过去。撞在对方喉咙上,听到咔嚓一声闷响。
第三个敌人从侧面刺来,刀锋擦过他肋下,衣服划破,皮肤火辣辣地疼。他转身,拔刀,横斩——刀锋砍进对方肩膀,卡在骨头上。那人惨叫,他抬脚踹开,刀才拔出来。
战斗在十几息内结束。
秦战喘着粗气,横刀垂在身侧,刀尖滴着血。绿光重新亮起,照见地上四具韩军尸体,还有两个自己人——一个被弩箭射穿了脖子,已经没气了;另一个胸口中刀,躺在地上抽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医兵上前,手忙脚乱地包扎,但血根本止不住。受伤的士兵眼睛睁得老大,看着秦战,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几息后,头一歪,没了动静。
通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滴水声。
“清点。”秦战声音嘶哑。
“死两个,伤五个。”有人低声报数,“轻伤三个,能走。重伤两个……走不了了。”
秦战看向那两个重伤的。一个腹部被划开,肠子都露出来了;另一个腿断了,白森森的骨头碴子刺破皮肉。
两人都还清醒,眼睛在绿光下亮着,看着他。
“大人,”断腿的那个开口,声音很轻,“给……给个痛快。”
秦战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倒出两颗黑色药丸——这是栎医药坊配的,剧毒,能让人无痛死。
“家里还有什么人?”他问。
“有个老娘……在栎阳东街……”断腿的说。
“记下了。”秦战把药丸递过去,“我会照应。”
断腿的接过药丸,看了看,笑了笑,塞进嘴里。咽下去,闭上眼睛。
另一个重伤的也接过药丸,没说话,直接吃了。
通道里安静下来。
秦战站起身,感觉腿有些发软。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血已经半凝固了,黏糊糊的。
“继续走。”他说。
队伍重新整队,少了七个人。四十三个人,在绿光的指引下,继续往黑暗深处走。
脚下还是淤泥,还是污水。墙壁上的霉斑越来越多,空气里的臭味越来越浓。偶尔有老鼠从脚边窜过,吱吱叫着,消失在黑暗里。
秦战走在最前面,手按在墙上,摸那些砖缝。韩朴的图在脑子里清晰起来——再往前二十丈,右拐,然后……
他忽然停下。
“等等。”他低声说。
后面的人停下。绿光往前照,前面通道的墙壁上,砖缝的排列方式变了。
韩朴说,这里是当年修渠工匠偷工减料的地方。外层砖是实的,但里面留了空腔。空腔的入口,在墙上第三排砖,从左数第七块。
秦战摸过去。砖是松的,一推,整块砖往里陷进去。
他用力,砖被推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里面传来更浓的霉味,还有……风的声音。
“到了。”他说。
身后的人都松了口气,但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秦战第一个钻进去。里面是个狭窄的空腔,勉强能容两个人并排站立。头顶有缝隙,漏下一点极微弱的光——是月光,从地面某个缝隙透下来的。
借着这点光,他看见前方有条向上的斜坡,斜坡尽头是木板封死的出口。
按照韩朴的图,出去就是城西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口有棵老柳树,树下有口废井。
城西柳树巷。
韩朴的家人住的地方。
秦战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喘了口气。胸口那块血书的位置又开始发烫,像块烙铁贴在皮肤上。
外面隐约传来梆子声——四更了。
还有两个时辰。
他拔出横刀,刀刃上血迹已经干了,在微光下泛着暗红。
“准备。”他低声说。
身后,四十三个人无声地抽出兵器。
黑暗里,只有呼吸声。
和心跳声。
(第三百七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