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水妖”再现(2/2)
陈老夫子一愣,捻须的手指停住了。
“夫子说,机括轰鸣,搅扰清宁。那我问问夫子,边关战鼓号角,厮杀呐喊,是否也搅扰清宁?若为保境安民,这‘扰’是否该受?”
“夫子说,匠人因此闲置,失了生计。”秦战的目光再次扫过王疤脸几人,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重量,“我秦战在栎阳立下的规矩,从来是多劳多得,不劳不得。但有一样,我绝不让跟着我干的人,学了新本事、干了新活计,反而吃不上饭!”
他转身,正面看着陈老夫子,眼神锐利起来:“夫子只看到有人暂时闲了,却没看到,因为这水力,炼出的铁更多更好,能打更多更好的农具,让更多农夫增产,让更多土地能开垦!没看到,因为这水力,将来能造出更精良的军械,让边关的弟兄少流血!更没看到,我已经下令,开‘速成班’,教所有愿意学的工匠,怎么操作、维护这些新家伙,怎么在新工坊里,找到比抢大锤更有前途、更省力气、工钱更高的活计!”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工坊的喧嚣,传入每个人耳中:
“夫子,时代变了。抱着旧典籍,想着老黄历,救不了饿肚子,也挡不住敌人的刀剑。我要做的,不是让一部分人没了活路,而是带着所有人,蹚出一条更宽、更好的新路来!这条路开始可能有点颠簸,有人会不适应,会害怕,这我理解。但我秦战把话放在这儿——”
他猛地提高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只要信我,跟着我干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掉队!谁敢在这条路上使绊子、搞破坏,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打着什么旗号,我第一个不答应!”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暮色中回荡。陈老夫子被这毫不客气、甚至带着训斥意味的回应,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秦战,手指微微发抖:“你……你……强词夺理!歪曲圣贤!”
他身后的学生也愤然作色。
王疤脸几人,则呆呆地听着,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郡守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他们心上。新路?培训?不会掉队?
就在这时——
“不好了!不好了!”
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呼喊,如同利剑般刺破了刚刚凝固的气氛!一个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民夫,连滚带爬地从主引水渠下游方向狂奔而来,脸上毫无血色,满是惊骇!
“闸……闸门!主干渠的调控闸门!被……被破坏了!河水倒灌进新挖的支渠和工坊地基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秦战瞳孔骤缩,百里秀手中的玉珏猛地一停。
那民夫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继续哭喊:“还有……还有鬼画符!闸门被破坏的地方,用……用血一样的东西,画了好多吓人的符!是水妖!一定是水妖报复来了!”
陈老夫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浮起一种近乎悲悯又带着“果然如此”的复杂神情,他仰天长叹,竹杖重重顿地:
“看!老朽所言如何?!强拘水力,郁积怨气,终招祸殃!此非人力所能为,定是水妖作祟,河神震怒啊!”
暮色彻底笼罩了工坊区。火把的光芒在突如其来的恐慌中摇曳不定,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明暗交错。水力锻锤的轰鸣还在继续,但那规律的声音,此刻听来,竟仿佛带上了一丝不祥的意味。
秦战面沉如水,他看着陈老夫子那近乎预言应验般的姿态,又看看那报信民夫惊魂未定的脸,还有周围工匠们瞬间又变得惊疑恐惧的眼神。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他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
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的陷阱。
而是直接对准了工程的命脉,并且,披上了“超自然”的恐怖外衣。
他迈步,朝着出事的主干渠闸口方向走去,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走!去看看咱们的‘水妖’,到底长什么样!”
(第二百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