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蒙恬的信与北地警报(1/2)
雪是从后半夜开始下大的。
秦战躺在炕上,睁着眼,听着外面雪花压断枯枝的“咔嚓”声,一声,又一声。屋里炭盆已经灭了,寒气从窗缝钻进来,在鼻尖凝成白雾。他翻了个身,怀里两样东西硌着胸口——左边齿轮冰凉,右边短刀温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起初很轻,混在风雪里几乎听不见。但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最后停在工坊大院门外。接着是敲门声,不是普通的敲,是拳头砸在门板上的闷响,“咚咚咚”,一声紧似一声。
秦战翻身坐起,披上棉袍,趿拉着鞋推门出去。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二牛提着盏风灯站在正厅门口,几个守夜的士兵从厢房探出头,手里都握着家伙。门外的砸门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嘶哑的喊声:
“开门!蒙恬将军急报!”
秦战快步走到大门前,拉开门闩。门刚开一条缝,一股寒风夹着雪沫子就灌了进来,吹得他眯起眼。
门外站着个军使,二十来岁,浑身裹着雪,脸冻得青紫,眉毛和睫毛上都结着冰碴子。他身后的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风里瞬间吹散。
“秦……秦将军?”军使牙齿打颤。
“进来。”秦战侧身。
军使踉跄着走进院子,身后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双手递过来。油布已经冻硬了,边缘磨得发毛。
秦战接过,入手冰凉。他解开油布,里面是块羊皮,对折着,用火漆封口。火漆上盖着蒙恬的私印——一只简化的虎头。
他掰开火漆,展开羊皮。
字迹潦草,墨色因为受潮有些晕开,但能看清:
“战弟亲启:十月廿八,李牧亲率两万骑出代郡,破我长城戍堡三处,守军伤亡逾千。其军南下极速,现已至肤施以北百里之黑水原。斥候报,赵军皆精骑,一人双马,来去如风,善射,尤精骑射奔袭。”
秦战目光停了一下。肤施……北地郡治义渠城就在肤施以南八十里。李牧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快。
他继续往下看:
“北地郡守老迈,兵寡城旧,恐难久持。王上已下诏,令你部火速北上驰援。然荥阳晋鄙部近日亦有异动,似有西进之意,我部主力难以抽调。弟当速整军备,三日内务必开拔。粮秣军械,能带多少带多少,北地匮乏,全赖弟部自给。”
“另:闻咸阳督察已至栎阳。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弟善处之,勿使掣肘。兄恬手书,腊月十一。”
腊月十一。
就是今天。
秦战把羊皮重新折好,握在手里。羊皮的边缘粗糙,刮着手心。他抬头看向军使:“还有口信吗?”
军使用力点头,压低声音,凑近些:“蒙将军让俺带句话:北边的风,比魏地的雪更冷。李牧那老小子……不好对付。”
他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个小布袋,递过来:“将军让俺把这个交给您。”
秦战接过,解开袋口——里面是几块黑褐色的、干硬的东西。他拿起一块闻了闻,有股子淡淡的咸腥味,混着草药气。
“这是……”
“马肉干,加了盐和药材,顶饿,还抗冻。”军使说,“蒙将军说,北地那地方,入冬后野菜都挖不着,让您……多备点实在的。”
秦战把肉干放回袋子,攥在手里。袋子很轻,但压手。
“你歇一夜,明早再回。”他对军使说。
“不……不了。”军使摇头,“将军让俺送完信就回去,那边……那边等回音。”
秦战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脸,没再劝。他转头对二牛说:“去灶房,装一袋热馍,再灌壶酒。”
二牛应声跑开。
军使站在原地,搓着手,哈着气。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一团一团,很快就散了。他脚上的靴子已经湿透,雪水渗出来,在砖地上化开一小摊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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