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蒙恬的“礼物”与警告(2/2)
秦战沉默。
“安邑打得漂亮。”蒙恬继续说,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像在说给院里所有人听,“但也打疼了有些人。魏国丢了个旧都,脸面挂不住。赵国……嘿嘿,赵国怕了。”
他抓起酒坛子,拍开泥封。一股极其浓烈、辛辣的酒气冲出来,熏得旁边几个偷听的士兵都皱了皱鼻子。蒙恬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喝完,长出一口气,哈出的白雾里都带着酒味。
“怕了,就会想办法。”他把酒坛子递给秦战,“要么把你弄死,要么……把你那些会响会飞的玩意儿,弄到手。”
秦战接过坛子。没喝,只是看着坛口边缘——那里沾着一点蒙恬的唾沫星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哥哥我话说直白点。”蒙恬抹了把嘴,胡子上沾的酒珠被抹开,在布料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手里的刀要磨快,背后的眼睛也得瞪大。尤其……你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西厢房。狗子已经缩回头去了,但窗户纸上的影子还在晃动。
“多少人盯着呢。”蒙恬最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的,“咸阳有,新郑有,荥阳有,邯郸……更有。”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扔给秦战。
“这个,私人的。”
秦战接过。布包很轻,打开,里面是几块用蜜浸过的姜片,琥珀色的,裹着糖霜。闻着有股辛辣的甜香。
“我夫人做的。”蒙恬说,“天冷,含一片,驱寒。”
他把剩下的饼塞回怀里,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下,回头。
“对了。”他说,“晋鄙那老小子,虽然没追来,但派了几股游骑,专挑咱们粮道下手。上个月河内运过来的三百石粟米,在虎牢关外被劫了。押粮的五十个弟兄,只回来三个。”
他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他盯着秦战,“你那‘休整’,最好真能整出点新花样来。不然……等冬天过去,赵国真动了,咱们可能就得饿着肚子打仗了。”
他咧嘴笑了笑,那道疤跟着扭动,像条活过来的蜈蚣。
“走了。”
门拉开,他走出去。马蹄声再次响起,哒哒哒哒,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灶房那边,锅底烧干的柴火啪地爆了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秦战还坐在井台边。脚边的酒坛子敞着口,酒气在冷空气里慢慢弥散,混着肉脯的咸香,还有怀里姜片那股子甜辣味。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几片蜜姜。
琥珀色的糖霜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凝固的蜂蜜,又像……像安邑城破那晚,远处民居窗户里透出的、最后一点灯火。
他把布包重新系好,塞进怀里。
然后,抱起酒坛子,站起身。
“二牛。”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在!”二牛从灶房窜出来。
“肉脯,按人头分,伤兵多给半条。酒……”秦战顿了顿,“留着,等打胜仗再喝。”
他把酒坛子递给二牛,转身往西厢房走。
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框上,停住了。
窗纸上,狗子的影子正凑在窗边,耳朵贴着纸,像是在听外面的动静。影子很清晰,连他脑袋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都能看见。
秦战盯着那影子看了几秒。
然后,推门进去。
(第四百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