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狗子的“惊喜”与惊吓(2/2)
“你试过?”他问。
“就……一小撮。”狗子赶紧说,“在安邑的时候,找了个没人的土坑。炸开的土把俺都埋了半边,但没事!真的!”
他说得轻巧,但秦战能想象出那个场景——一个拖着伤腿的少年,偷偷摸摸跑到城外,点燃一小撮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大威力的粉末,然后被炸飞的土埋住。
“胡闹。”秦战声音沉下来。
狗子肩膀缩了缩,但眼睛里的光没灭:“先生,俺算过了!这东西要是用在攻城上,一罐就能炸开安邑那种城门!能少死好多人!还有这连珠匣,要是咱们守城的兄弟每人一架,魏军来多少射多少……”
“够了。”秦战打断他。
他把陶罐轻轻放回箱子,盖上盖子。木头和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
“狗子,”他看着少年,“我问你,如果这东西炸开的不是城门,是城门后面的民房呢?如果连珠匣射出去的不是魏军,是逃难的百姓呢?你想过吗?”
狗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变成一种茫然的困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摆弄机括而满是细小伤口和老茧的手。
“俺……俺没想那么多。”他声音低得像蚊子,“俺就想让咱们的人少死点,让仗快点打完……”
秦战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从破洞看出去,院子里士兵们还在忙碌,巷子口那几个黑甲亲兵像钉子一样杵在那儿。
阳光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柱里上下翻飞,没着没落的。
“东西我收了。”秦战转过身,“在你腿好之前,不许再碰这些。图纸呢?”
狗子从怀里摸出一卷粗纸,递过去。纸很皱,上面用炭笔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符号,有些地方还沾着血迹——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划破手留下的。
秦战接过,展开看了看。图纸比实物更复杂,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有些字狗子不会写,就用画代替。
“这些……您别怪韩师傅,是俺求他帮俺的。”狗子小声说。
“嗯。”秦战把图纸卷好,和木箱一起,搬到墙角用草席盖上。
做完这些,他重新在草铺边坐下,看着狗子:“疼吗?”
“啊?”
“腿。”
“有点……但能忍住。”
秦战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麦芽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有点化了,粘在一起。他掰了一小块,塞进狗子嘴里。
“甜的。”他说,“压压惊。”
狗子含着糖,愣住了。甜味在嘴里化开,混着草药的苦味,有点怪,但确实……是甜的。
他眼圈忽然红了。
“哭什么。”秦战拍了拍他肩膀,“没说不让你琢磨。但琢磨之前,先想想后果。技术是刀,刀越利,握刀的手就得越稳。”
狗子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混着糖水,咸咸甜甜的。
秦战站起身:“歇着吧。外头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走出西厢房,关上门。院子里,二牛正好从灶房那边过来,手里端着碗热汤。
“头儿,狗子咋样?”
“没事。”秦战说,“外头还堵着?”
“嗯。”二牛把汤递给秦战,“刚有个兄弟想出去打水,被拦回来了,说是‘没有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妈的,真当咱们是囚犯了?”
秦战接过汤,喝了一口。汤是粟米混着野菜煮的,很稀,但热乎。
他端着碗,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巷子口那七八个亲兵齐刷刷看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秦战站在门口,慢慢喝完碗里的汤。然后,他把空碗放在门墩上,抬头,看向巷子尽头。
那里,一队人马正朝这边来。
不是蒙恬。
是几个穿着咸阳文官服饰的人,为首的那个——是赵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穿着便服,但腰板笔直,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普通文吏。
赵严脸上还是那副画上去的笑容,但这次,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战脸上时,多了点别的东西。
像是好奇。
又像是……嗅到血腥味的兴奋。
(第四百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