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巷战与“火鸦”初啼(1/2)
黑暗里,只剩下呼吸声。
很轻,但乱。二牛的喘气像拉风箱,栓子咬着牙关的咯咯声,韩朴压抑的呻吟。秦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撞在耳膜上,震得脑仁疼。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止一个人。至少五个,也许更多。脚步很稳,不像是仓促追进来的,倒像是……早就等在这儿。
秦战握着刀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腿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提醒他跑不快。他慢慢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到湿冷的石壁,苔藓的滑腻感透过衣服传进来。
“头儿……”二牛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耳朵上,“咋整?”
秦战没说话。他侧耳听——脚步声在右边那条水道里,离岔路口大概十几步。对方也停了,应该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僵持。
黑暗里时间过得慢,每一息都拉得老长。秦战能闻到那股腐臭味更浓了,混着一股铁锈味——是血,墙上那些干涸的血。
忽然,左边那条水道深处,传来一声狗叫。
很惨,像被踩了尾巴,然后是一阵扑腾声,还有……咀嚼声?
野狗在啃什么东西。
这声音打破了寂静。右边水道里的人动了,脚步声重新响起,更快,更急,朝岔路口冲来!
“退!”秦战低吼,“往左!”
没得选。右边是追兵,只能往左。几个人跌跌撞撞冲进左边水道,秦战殿后。刚拐进去,就看见前面黑暗中那点幽幽的绿光——是那条野狗,它抬起沾满血污的头,冲他们龇牙。
后面追兵已经到岔路口了。
火光亮起。
不是火把,是火折子,比秦战那个亮得多。火光里,秦战看见了追兵——五个魏军,穿着轻甲,手里端着弩,领头的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在跳动的火光里像条蜈蚣。
疤脸汉子看见他们,咧嘴笑了:“还真在这儿。公孙将军说你们会走水道,果然。”
早就埋伏好了。
秦战心里一沉。公孙喜不蠢,水门一炸,他猜到他们会从水道进城。
“放下刀,饶你们不死。”疤脸汉子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
没人动。
疤脸汉子也不恼,挥挥手。他身后四个魏军端起弩,弩箭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对准了秦战他们。
狭窄的水道,没地方躲。
秦战脑子飞快地转。硬拼不行,弩箭这么近,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全撂倒。谈判?对方明显没这个意思。
他眼角瞥见旁边——韩朴瘫坐在地上,手在淤泥里摸,摸到了什么东西,悄悄攥在手里。
是块石头。
老头冲秦战使了个眼色。
秦战懂了。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等等!”
疤脸汉子挑眉。
“我们投降。”秦战说,声音很平静,“但得谈谈条件。”
“条件?”疤脸汉子笑了,“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我知道秦军的布防,”秦战说,“蒙恬的主力在哪儿,有多少人,下一步打哪儿——这些,公孙将军应该很想知道。”
他在拖时间。
疤脸汉子果然犹豫了。他盯着秦战看了几秒,然后说:“你说。”
就在这时,韩朴动了。
老头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那块石头朝水道顶上扔去!石头砸在拱顶一根松动的石条上,砰的一声,石条晃了晃,掉下来几块碎砖。
“小心!”疤脸汉子下意识抬头。
就这一瞬间!
秦战扑了出去。不是扑向疤脸汉子,而是扑向最近那个端弩的魏军。刀光一闪,砍在对方手腕上,弩掉在地上。那人惨叫一声,秦战已经撞进他怀里,短刀从肋下捅进去。
同时,二牛和栓子也动了。二牛捡起地上半截烂木头,抡圆了砸向另一个魏军;栓子吊着胳膊,但腿还能用,一脚踹在第三人膝盖上。
水道里瞬间乱成一团。
疤脸汉子反应极快,后退半步,端起弩就要射。但他忘了脚下是淤泥,一滑,弩箭射偏了,钉在秦战旁边的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秦战拔出短刀,扑向疤脸汉子。两人撞在一起,滚进淤泥里。刀掉了,秦战用拳头砸,砸在对方脸上,砸在盔甲上,手骨疼得像要裂开。疤脸汉子也不示弱,膝盖顶在秦战腿伤处,疼得他眼前一黑。
旁边,二牛和那个魏军扭打在一起,两人都在泥里滚,分不清谁是谁。栓子被另一个魏军按在地上,对方掐着他脖子,他吊着的那只胳膊拼命捶打。
韩朴爬着想帮忙,被一个魏军一脚踹在胸口,老头闷哼一声,瘫在地上不动了。
秦战眼角瞥见,心里一急,手上动作慢了半拍。疤脸汉子抓住机会,翻身把他压在
力气大得吓人。
秦战喘不上气,眼前开始发黑。他拼命挣扎,手在淤泥里乱摸,摸到了一样东西——是刚才掉的那把短刀。
他抓起刀,朝上一捅。
刀尖从疤脸汉子下巴捅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血喷出来,热的,腥的,糊了秦战一脸。疤脸汉子瞪大眼睛,手松了,身体僵了几秒,然后软软倒下。
秦战推开尸体,爬起来,大口喘气。脖子火辣辣地疼,每喘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割。
再看周围——二牛把那个魏军的头按进淤泥里,对方挣扎几下,不动了。栓子用膝盖顶开了掐他脖子的人,正捂着喉咙咳嗽。还有一个魏军想跑,被秦战捡起弩,一箭射穿后背,扑倒在淤泥里。
最后一个魏军,就是踹韩朴那个,见势不妙,转身往岔路口跑。
秦战没追。他拄着刀,喘了几口气,走到韩朴身边。
老头胸口有个脚印,嘴角渗血,但还有气。秦战把他扶起来:“老韩?”
韩朴睁开眼,咳嗽两声,吐出带血的唾沫:“没……没事,死不了。”
秦战点点头,看向其他人。二牛脸上被划了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栓子脖子上五个清晰的指印,青紫一片;剩下几个兵也都带伤,但都还活着。
“收拾一下,”秦战说,“拿上他们的弩和箭。”
几个人从魏军尸体上搜出弩箭——一共四把弩,二十几支箭,还有两把短刀。秦战把弩分给二牛、栓子和一个叫王老五的老兵——这老兵是陇西人,话少,但弩用得准。
“头儿,咱现在咋走?”二牛问。
秦战看了看两条水道。右边那条是追兵来的方向,不能走;左边这条……刚才野狗啃东西的声音就是从这儿传来的。
他举起火折子——刚才打斗时居然没灭,真是命大——往左边水道深处照了照。
火光里,他看见前面不远,水道变宽了,顶上有个缺口,透下一点微弱的天光。缺口
人的骨头。
有些还连着碎肉,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恶臭就是从那儿来的。
韩朴脸色变了:“这……这是乱葬坑。城里处死的人,有时候就从这儿扔下来。”
秦战没说话。他盯着那个缺口——不大,但应该能爬出去。
“从这儿上去。”他说。
“可外面是哪儿?”栓子问。
“不知道。”秦战说,“但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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