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噬音深渊、藤桥惊魂与谷口对峙（1/2）

第十二章噬音深渊、藤桥惊魂与谷口对峙

“无声崖”前，时间仿佛被那深不见底的裂谷和弥漫的灰白雾气吞噬，流逝得异常缓慢。一个小时，不过是众人检查装备、处理伤口、补充能量、以及平复穿过“鬼打墙”森林后依旧悸动的心神的短暂间隙。

盘老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靠着背囊，闭目调息，脸上依旧带着过度消耗后的苍白。苏洛则半跪在崖边，将几台不同功能的探测仪探出崖外，试图收集下方灰白雾气以及对面漆黑岩壁的数据。黎和李处长仔细检查着攀岩绳索、岩钉、下降器、以及特制的防毒面具和氧气供应装置。两名战士戊和己警戒着来路方向，尽管知道“迷失回廊”的诡异存在不太可能追出来，但经历连番诡异事件后，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人神经紧绷。

韩辰站在距离崖边数米的地方，目光越过翻涌的雾海，死死锁定对面那片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归寂谷”轮廓。怀中的平安符和两枚碎片依旧散发着持续的温热感，仿佛在回应着谷中某种存在的呼唤。妹妹……就在那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声的黑暗深处吗？

“监测结果出来了，”苏洛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带着一丝困惑，“崖下灰白雾气……成分极其复杂。除了高浓度水汽、多种惰性气体和微量放射性尘埃外，还含有大量……‘声子结晶’的悬浮颗粒。”

“声子结晶？”黎抬起头。

“一种理论上存在、但自然界极难稳定形成的特殊物质形态。”苏洛解释道，语气带着科研人员的严谨与一丝面对未知的兴奋，“可以理解为‘声音的固体形态’。这些微粒具有极强的吸音、消音特性，并且能吸收特定频段的振动能量。这就是‘无声崖’得名的物理基础——任何声音进入这片雾区，其声波能量会迅速被这些‘声子结晶’吸收、转化或储存，导致声音无法传播。人耳听不到，仪器也很难探测到有效的声波信号。”

“能量反应呢？”韩辰问。

“能量背景读数……趋近于零。”苏洛看着仪器屏幕，眉头微蹙，“不是没有能量，而是所有形式的能量波动（包括热能、生物能、电磁波）都被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近乎‘冻结’的水平。这比黑竹沟‘哑泉’的‘惰性场’效果更强，范围也更广。而且……”她顿了顿，“雾区深处，有间歇性的、非常微弱的‘生命信号’反应，但特征……很奇怪，时断时续，忽强忽弱，难以锁定，也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波段。”

难以捉摸的生命信号？韩辰想起盘老说过，进入“归寂谷”的人没有能出来的，连死人也不行。难道那些失踪者，以某种诡异的状态存在于这片雾海之下？

“垂直能见度？”李处长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很差。普通光源照射下去，超过十米就被雾气完全吸收分散。热成像和生命探测受干扰严重，有效距离可能只有二十到三十米。我们携带的强穿透性探照灯，或许能照到五十米左右，但再往下，就不好说了。”苏洛回答。

也就是说，他们一旦开始下降，很快就会失去对下方情况的视觉感知，只能依靠绳索长度和彼此间的物理联系（拉拽信号）来判断。而在一个连声音都无法传递的环境里，一旦发生意外，连呼救都做不到。

“岩壁情况？”韩辰看向黎。

黎正在用高倍望远镜和便携式地质雷达扫描对面漆黑如墨的崖壁。“岩质非常坚硬，主要成分是某种高密度的玄武岩变种，表面异常光滑，几乎没有明显的裂缝或凸起可供攀附和固定锚点。地质雷达显示，岩壁内部结构相对均匀，没有发现大规模空洞或脆弱带。但……”她调整了一下雷达参数，“在距离崖顶大约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的深度，岩层中似乎夹杂着一些……细长、中空、排列相对规则的管状结构，像是……植物根系的化石？或者某种人工开凿的通道？规模不小，延伸方向……似乎是横向通往裂谷对岸，也就是‘归寂谷’的方向。”

管状结构？横向通道？这或许是条路！

“能确定具体位置和入口吗？”韩辰追问。

“雷达分辨率有限，无法精确定位入口，只能判断大致深度和走向。”黎摇头，“需要抵近观察，或者……有人下去实地探查。”

下到一百五十米深的、充满未知噬音雾气的悬崖，去寻找一个可能存在的、不知是否畅通的古老通道……风险不言而喻。

“盘老，”韩辰转向一直沉默的老向导，“您以前听说过‘无声崖’

盘老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疲惫，但多了一丝回忆的茫然。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慢慢说道：“老一辈……有提过。说很早很早以前，山里的先民，为了去‘归寂谷’祭拜或者……完成某种使命，会下崖。不是爬下去……是用‘山神的头发’。”

“山神的头发？”众人一愣。

“就是……一种长在崖缝里的，特别结实、特别韧的藤子。”盘老比划着，“黑色的，比牛筋还韧，不怕刀砍，火烧不断。老辈人说，那是山神垂下来的头发，给有缘人走的‘桥’。顺着‘头发’往下爬，到一定地方，崖壁上会有‘山神的耳朵洞’，钻进去，就能走到对面。”

黑色的藤蔓？崖壁上的通道入口？

这听起来像是神话传说，但结合黎探测到的“管状结构”，似乎又并非全然虚构。或许，那所谓的“山神头发”，是一种适应了极端环境的特殊植物，而那“耳朵洞”，就是天然或人工形成的岩洞入口。

“那种藤蔓，现在还有吗？”李处长问。

盘老摇摇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只听老人说过，没见过。就算有，恐怕也只在最险、最深、没人敢去的地方。”

韩辰走到崖边，探身向下望去。翻滚的灰白雾气如同活物，深不见底。他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力抛下崖去。石头瞬间没入雾气，没有传来任何落地的声响，连撞击岩壁的动静都听不到，仿佛被那雾气彻底吞没了。

绝对的“无声”，比任何巨响都更让人心悸。

“我们必须下去。”韩辰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苏洛探测到的微弱生命信号，可能与失踪者有关，也可能与‘茧’或‘校准者’的某种外围影响有关。黎发现的管状结构，是唯一的希望。盘老提到的传说，也指向那里。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他看向众人：“计划如下：我、黎、苏洛，加上戊、己，我们五人下崖。李处长，你和盘老留在上面，建立安全锚点和通讯中继（虽然声音传不了，但可以用特制的光信号或震动编码设备尝试短距离联系）。如果我们找到通道并确认安全，会发射信号弹（特制的，能在噬音雾气中产生强光和特定频谱波动），你们再下来。如果我们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他顿了顿，“你们立刻按原路返回，向总部报告情况。”

“韩书记，太危险了！还是让我下去吧！”李处长立刻反对。

“术专家。而我，”韩辰拍了拍胸口的平安符，“可能更需要接近谷底。上面的接应和撤退路线同样重要，盘老需要你照顾，也需要有人确保我们的后路。这是命令。”

李处长张了张嘴，看着韩辰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立正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准备工作紧张而有序。选择了崖边一处相对凸出、岩体坚实的区域，打下了数根高强度钛合金岩钉，连接成多重保护锚点。五条主绳和数条备用绳被仔细检查、固定。下降器、安全锁、快挂、上升器一应俱全。每人配备了强光探照灯、头灯、备用电池、有限时间的氧气瓶（应对可能存在的有毒或缺氧环境）、高能量压缩食品、急救包，以及最重要的——特制的腕带式震动编码通讯器，可以在无法通话的情况下，通过预设的震动模式传递简单信息（如“安全”、“危险”、“停止”、“前进”等）。

韩辰、黎、苏洛和两名战士互相检查了彼此的装备和安全带。盘老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囊里取出几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韩辰：“山里老法子做的‘醒神膏’，抹在鼻子乎乎的、像是某种植物根茎晒干的东西，“‘定魂香’，点着了，烟雾能驱一些不好的‘东西’。

韩辰郑重接过：“多谢盘老。”

一切准备就绪。五人在崖边排开，主绳扣入下降器，再次确认了下降顺序：战士戊打头探路，随后是黎、苏洛、韩辰，战士己断后。

“下！”韩辰一声令下。

戊深吸一口气，向李处长和盘老点了点头，转身，脚蹬岩壁，身体后仰，开始沿着近乎垂直的漆黑岩壁，稳健地向下方被灰白雾气笼罩的未知深渊降去。他的身影很快被雾气吞噬，只能看到绳索在一点点延伸。

接着是黎、苏洛、韩辰、己。

进入雾区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绳索摩擦声、自己的呼吸心跳声……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耳鸣的、仿佛大脑在真空环境下的奇异嗡鸣。视觉也受到极大限制，强光探照灯的光柱射出不到十米，就被浓密的灰白雾气散射、吸收，变成一团朦胧的光晕，只能勉强照亮身前几米范围内湿滑反光的黑色岩壁。

下降变成了纯粹的机械运动和感官剥夺的煎熬。只能依靠手臂感受绳索的承重和拉伸，依靠脚底寻找岩壁上偶尔出现的微小凸起借力，依靠不断查看腕表上的深度计和绳索标记来判断进度。震动编码通讯器每隔几分钟会传来一次领头戊发出的代表“安全、继续”的规律短震，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声音”安慰。

下降约五十米后，雾气变得更加浓稠，温度也明显下降，阴冷湿寒的气息穿透了防护服。探照灯的光晕几乎只能照亮自己身前。周围的“寂静”开始带上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雾气深处凝视。

苏洛的灵视能力在这种环境下似乎也受到了极大压制，她只能勉强感应到周围充斥着一种惰性、冷漠、却又无比庞大的“存在感”，仿佛整片裂谷和雾气都是一个沉睡巨人的身躯。那些时断时续的微弱生命信号，如同巨人身体里偶尔流过的、冰冷迟缓的血液。

又下降了约三十米，领头戊的震动信号突然变成了急促的长震——“停止！有发现！”

后方几人立刻稳住身形，停止下降，通过绳索传递信号确认。很快，戊的信号再次传来：“右下方，约五米，岩壁有异常凹陷，疑似入口。我先过去探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几分钟后，戊的信号传来：“安全。发现洞口，人工开凿痕迹明显，内有通道，宽度可容一人通过，深度不明。请求指示。”

韩辰略一思索，发出指令：“戊，原地警戒。黎、苏洛，依次进入探查。我和己随后。”

众人开始横向移动，朝着戊指示的方向靠拢。很快，在浓雾和灯光交织的朦胧光影中，一个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五、边缘整齐、明显带有凿刻痕迹的拱形洞口，出现在湿滑的岩壁上。洞口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但隐约能感到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流动。

黎和苏洛先后来到洞口边缘，用仪器进行初步扫描。

“通道内部岩壁干燥，与外部潮湿环境明显不同。”黎汇报，“空气成分……二氧化碳浓度略高，氧气含量正常，未检测到明显有毒气体或异常能量辐射。通道走向……基本水平，略微向下倾斜，方向确实指向裂谷对岸。”

“精神场相对稳定，‘寂静’压力有所减弱。”苏洛补充道，“但通道深处……有种很‘空’、很‘远’的感觉，好像通往一个非常……庞大的空间内部。”

这很可能就是盘老口中的“山神的耳朵洞”，通往“归寂谷”的古老通道！

“进入通道，保持队形，谨慎前进。”韩辰下令。

戊率先持枪进入，黎和苏洛紧随其后，韩辰和己断后。通道内部比预想的要宽敞一些，岩壁开凿得虽不平整，但足以让人直立行走。地面有积尘，但没有发现近期活动的明显痕迹。探照灯的光柱在笔直的通道中能照出很远，驱散了部分黑暗。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通道约百米，拐过一个平缓的弯道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停下了脚步，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在这寂静环境中，这“凉气”也只是心理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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