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汇报与博弈、棋子的自觉与暗处的网(2/2)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在中央正式决策和具体架构搭建完成之前,你肩上的担子不会减轻,反而会更重。经研究决定,并报请批准,正式成立‘国家特殊异常事件应对领导小组’,你担任常务副组长,主持日常工作。华东南片区的总指挥职务不变。领导小组办公室暂时设在你们省里,由你直接领导,人员、经费、权限,会以最快速度配齐。你可以先以这个名义,开始整合现有资源,搭建基本框架,尤其是情报分析和快速反应两块,必须立刻运转起来。对于苗疆、黑竹沟的后续处置,以及全国范围内的监控预警,你有临机决断之权,但重大行动需向中央报备。”
这相当于给了韩辰一把尚方宝剑,虽然机构还未完全成型,但授权已经到位。
“另外,”郑主任补充道,眼神意味深长,“关于你个人的一些情况,包括之前的婚变,以及近期长时间脱离常规工作岗位,组织上是了解和新任的。但省里有些不同的声音,也在所难免。你回去后,既要抓好异常事件的应对,也要注意平衡好省委的日常工作,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周书记会协助你。”
周正立刻表态:“韩书记放心,纪委这边会密切关注,确保省里大局稳定,为你的工作扫清不必要的干扰。”
韩辰心领神会。这是提醒他,封疆大吏的本职工作不能丢,官场的平衡艺术也要讲。异常事件是隐秘战线,但省委书记的权威和全省的稳定,是这一切的根基。
“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郑主任和周书记的支持。”韩辰郑重表态,“我一定恪尽职守,不负重托。”
汇报的核心部分结束,气氛稍微缓和。郑主任又询问了一些黑竹沟战斗的细节、敌人装备技术特点、以及“哑泉”监测站建立的可行性等问题,韩辰一一作答。
就在会谈即将结束时,韩辰的秘书轻轻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异样,附在韩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韩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恢复平静,对郑主任和周正道:“两位领导,有点突发情况需要我处理一下。”
郑主任点点头:“你去忙。我们这边也差不多了,具体情况,保持密切沟通。”
韩辰起身离开小会议室,秘书紧跟其后。
“怎么回事?”韩辰边走边问,声音低沉。
“刚才接到省委办公厅转来的紧急通知,明天上午,原定的省委常委会议题临时增加一项,”秘书快速汇报,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是关于讨论近期我省部分地区出现‘不明原因地质灾害和群体性癔症’的应对问题。提案人是……常务副省长刘万山同志。他那边还附带了一份初步情况汇编,里面提到了苗疆边缘几个县近期上报的‘山体异常鸣响’、‘牲畜焦躁’事件,以及……黑竹沟所在地区上报的‘科研人员失联’和‘局部生态异常’。”
刘万山?韩辰眼中寒光一闪。这位常务副省长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根深叶茂,在他空降之初就表现出若即若离的姿态,最近似乎和几个本地派系走得颇近。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将这些事情以“地质灾害和群体性癔症”的名义正式摆上省委常委会,意欲何为?
是单纯地想在自己“失踪”期间凸显存在感、争夺处置权?还是……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听到了什么风声,想用这种方式试探、干扰,甚至将异常事件引向对自己不利的解读(比如处置不力、隐瞒真相)?
又或者,更糟糕的可能是,刘万山或者其关联方,与“基金会”或“花园”有某种程度的不明联系?想利用官场程序来掣肘自己的行动?
一瞬间,韩辰脑海中闪过诸多猜测。官场如战场,暗箭往往比明枪更难防范。
他停下脚步,对秘书道:“通知办公厅,明天的常委会我准时参加。另外,立刻让李处长(已从黑竹沟返回)来我办公室一趟,还有,联系‘守夜人’在本省的联络员,我需要最近所有关于刘万山及其关系网的动态情报,要快。”
“是!”秘书凛然应命。
韩辰抬头,看向走廊窗外已然深沉的夜空。城市的霓虹闪烁,勾勒出繁华的轮廓。但这平静之下,异类的威胁在深山中蛰伏,暗处的黑手在阴影中蠕动,而身边的同僚,也可能在下一盘未知的棋。
他感到自己就像一枚被放置在风暴中心的棋子,但同时,他也清醒地知道,自己必须成为那个执棋的人。不仅要应对超自然的惊涛骇浪,还要驾驭好脚下这艘名为“一省之地”的大船,在官场的暗礁与潜流中稳健前行。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那份刘万山提交的“情况汇编”,快速浏览起来。文字看似客观,罗列现象,但措辞和归因指向,隐隐带着将事情“普通化”、“地方化”甚至“责任化”的倾向。
韩辰合上文件,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想用常规的官场手段来搅这趟浑水?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明天常委会,看来不会平静了。而这也正好是一个机会,一个敲山震虎、理清省内局面、为自己即将展开的“非常规”工作铺路的机会。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几个关键的号码。有些布局,需要提前落子。
夜色渐浓,省委大楼的灯光依旧明亮。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已然在觥筹交错与文件往来中悄然展开。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积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