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毒瘴迷途、活林诡笑与“泉”之真容(2/2)
终于,在合力之下,“山魈”丁被拖了出来,但他的左脚防护服被刺穿了几个小孔,幸运的是没有伤到皮肉。那些被砍断的“手指”残骸在地上扭动着,迅速被周围的苔藓覆盖、吸收,消失不见。
“这鬼地方……到处都是陷阱!”“山魈”定心有余悸。
“看来‘安静’的区域未必安全。”韩辰面色凝重,“这片蕨类区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捕食区。不能久留,继续前进!”
他们不敢再休息,迅速离开这片诡异的蕨类区,重新踏入“鬼哭林”主体。好在那些模仿人声的攻击没有再出现,或许是被刚才的震撼弹和火力暂时打乱了节奏。
之后的行程,他们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经历了数次小规模的袭击,有的是伪装成枯木的巨型捕蝇草状植物突然噬咬,有的是从树冠滴落具有强烈腐蚀性和致幻效果的粘液,还有一次是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冒着荧光的洞窟,里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
靠着丰富的经验、精良的装备和一点点运气,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了“鬼哭林”,来到了“刀脊岭”下。
“刀脊岭”名副其实,就像一柄巨刃的脊背,陡峭险峻,岩石裸露,风化严重,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缝。翻越这道岭,是体力和技巧的双重考验。
就在他们寻找相对安全的攀登路线时,黎的仪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
“检测到高强度生命能量反应!就在岭上!移动速度很快!朝我们来了!”
众人立刻隐蔽,枪口对准上方。只见灰绿色的雾气中,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以惊人的敏捷在嶙峋的岩石间跳跃、穿梭,快速接近!那影子的轮廓……隐约像人,但四肢比例极不协调,手臂奇长,手指如同利爪,头颅低垂,看不清面目。
“开火!”韩辰当机立断。
子弹呼啸而去,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那道暗红影子异常灵活,如同鬼魅般在弹雨中穿梭,几个起落就扑到了近前!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它的模样——那是一具“人形”,但全身覆盖着暗红色、如同树皮又如同剥落皮肤的粗糙物质,关节处长出尖锐的骨刺,手指和脚趾已经异化成木质利爪。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几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其中一个孔洞里,探出一朵微微颤动的、散发暗绿荧光的诡异小花。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还挂着几片破烂的、沾满污渍的布料——那是科考队的制服布料!
“是科考队员……被异化了的科考队员!”李处长失声惊呼。
那异化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带着浓烈的怨恨和疯狂,凌空扑向离它最近的“山魈”甲!
“山魈”甲反应极快,一个侧滚避开扑击,回身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异化体后背。暗红物质被击穿,流出墨绿色的脓液,但异化体仿佛没有痛觉,转身再次扑来,利爪狠狠抓在“山魈”甲的肩部防护服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其他队员立刻集火,子弹和火焰将它暂时逼退。但它异常顽强,伤口快速蠕动愈合,再次扑上。
“弱点!找它的弱点!”韩辰一边射击一边观察。他发现,那异化体似乎格外保护脸部那朵发光小花。
“打它脸上那朵花!”
集中火力射向头部!异化体明显变得更加狂暴,试图用手臂遮挡。几发子弹击中了那朵小花,小花瞬间枯萎,流出暗绿色的汁液。
异化体的动作立刻变得僵硬、迟缓,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转身就想逃回岭上雾气中。
“不能让它跑了!它可能还保留部分记忆或感知!”韩辰喝道。
“山魈”乙和丙同时掷出捕捉网枪。特制的合金丝网张开,将动作变慢的异化体罩了个正着。它剧烈挣扎,但网丝越收越紧。
众人围拢上去,用特制的束缚带将其牢牢捆住。异化体在网中徒劳地扭动,发出低沉的、充满痛苦的呜咽,那没有五官的脸孔似乎转向韩辰等人,空洞的眼窝里,竟然流下两行墨绿色的“眼泪”。
看着这曾经是科考队员、如今变成这般模样的存在,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沉重的悲哀和寒意。“育化之庭”的力量,竟然能将人扭曲至此!
黎小心地采集了异化体伤口处的样本和那朵枯萎小花的残骸。初步检测显示,异化体细胞结构发生了根本性改变,植物和动物特征强行融合,其能量核心似乎就是那朵小花,像是一种……外置的“控制器官”或“能量转换器”。
“它……还有救吗?”李处长声音沙哑地问。
黎沉默地摇了摇头:“生命形态已经彻底改变,逆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它的意识很可能已经被污染或摧毁,只剩下痛苦的本能和残存的记忆碎片。”
韩辰看着地上仍在微微抽搐的异化体,眼神冷峻。“给它个痛快吧。然后……我们得加快速度了。科考队其他人,可能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处理完异化体,众人带着更加沉重的心情,开始攀爬“刀脊岭”。攀爬过程同样艰难,除了陡峭的地形,还要提防岩缝中可能窜出的毒虫怪蛇(这里的蛇类也发生了异变,鳞片如同苔藓,行动无声),以及随时可能发生的落石和塌方。
当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病态的血红色时,他们终于筋疲力尽地翻过了“刀脊岭”,站在了“死寂岭”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没有高大茂密的树木,只有低矮、稀疏、颜色灰败的灌木和苔原。地面是灰白色的、板结的硬土,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空气中,那股甜腻腐烂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冰冷、带着淡淡硫磺和金属味道的气息。最诡异的是——声音。
绝对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树叶沙响,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片空旷死寂的环境中,都被放大得有些失真。这种“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空”,仿佛所有的生音和生机都被这片土地吞噬了。
“这里……就是‘死寂岭’?”李处长低声说,声音在不借助通讯器的情况下,也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回音。
“能量读数……极低。生命活性……几乎为零。”黎看着仪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地下的结构……非常复杂。声波成像显示,地下百米内存在大量规整的、如同蜂巢般的空洞结构,还有……液体的流动迹象,规模不小。”
液体流动?难道“哑泉”并非一个简单的泉眼,而是一个地下暗河系统或者……更庞大的东西?
按照地图和草图指引,“哑泉”应该就在“死寂岭”深处一片凹陷的盆地中。天色已晚,不宜在完全陌生的险地夜行。众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建立起一个简易的、带有能量中和器和声波驱离装置的临时营地,决定在此过夜,天亮后再前往“哑泉”。
夜幕降临,“死寂岭”的寂静更加深邃可怕。星空异常清晰明亮,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营地周围,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只有无尽的荒芜和死寂。这种环境对人的心理是巨大的考验,比“鬼哭林”的喧嚣攻击更让人难以忍受。
韩辰安排好了值夜顺序,自己却毫无睡意。他走出简易帐篷,站在营地边缘,望向“死寂岭”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妹妹林薇沉入血池前感应到的“空”、“静”的共鸣点,那无数“茧”的意象……与眼前这片死寂之地,是否有某种关联?“育化之庭”那指向这里的“召唤脉冲”,又在呼唤什么?
就在他沉思时,值夜的“山魈”甲忽然发出警示:“有情况!一点钟方向,地面……在发光!”
韩辰立刻举起夜视望远镜望去。只见约一公里外,那片应该是“哑泉”所在的凹陷盆地边缘,地面龟裂的缝隙中,正透出一片柔和但清晰的、淡蓝色的荧光。那光芒如同呼吸般缓缓明灭,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紧接着,黎也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能量探测仪,屏幕上的读数正在急剧攀升!
“检测到高纯度、惰性……不,是极度稳定的生命能量反应!就在发光处!强度……不可思议!但是性质……非常温和,甚至带有……安抚和治愈的倾向?这怎么可能?”
温和?治愈?在这片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岭”下?
韩辰的心跳猛然加速。难道,这就是“哑泉”?一个在极致的死寂中,孕育着极致生机的矛盾之地?
“准备一下,”他转身,对惊醒的队员们说道,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格外清晰,“我们可能……找到地方了。”
淡蓝色的荧光在远方幽然脉动,如同黑暗中一颗沉睡的心脏。那解的谜团核心?
“哑泉”之秘,即将揭晓。而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