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机械废墟、远古真相与“跟踪者”（1/2）

第一百四十六章机械废墟、远古真相与“跟踪者”

维度旋涡的撕扯感远超想象。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拉力，而是存在的每一个层面——从最基本的能量结构到最抽象的意识概念——都在被分解、重组、再分解。林薇咬紧牙关，将意识死死锚定在三色晶体上。晶体发出炽热的光芒，平衡能量如护盾般包裹着她，抵御着维度穿越的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种状态下没有意义——撕扯感突然停止。

她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睁眼。

然后，屏住了呼吸。

眼前不是想象中的废墟残骸，而是……一片寂静的、完美的机械森林。

高大的银色金属树以精确的几何间距矗立着，枝干是复杂的管道结构，表面流淌着暗淡的蓝色能量流。地面是光滑的黑色合金板，一尘不染，倒映着上方恒定不变的灰白色“天空”——那不是真正的天空，是某种全息穹顶，模拟着一种毫无生气的、均匀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极低频的嗡鸣，那是庞大机械系统在最低功耗状态下维持运转的声音。没有风，没有温度变化，没有气味。一切都被控制在绝对的“效率”范围内。

X-7-19，硅基机械文明的最后遗产。

林薇站起身，迅速检查自身状态。监管者标记和三色晶体运行正常，但能量储备只有平时的百分之六十——维度穿越消耗巨大。她激活了七号传输的任务资料，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导航界面和废墟结构图。

“目标：废墟核心区“主脑穹顶””

“距离：12.7公里”

“沿途威胁：休眠防御系统（低激活概率）、残留机械哨兵（中等威胁）、未知能量波动（警告）”

“建议路线：避开主通道，从维护管网迂回前进”

导航图显示，这片废墟占地超过三百平方公里，全部埋藏在地下。她目前所在的“机械森林”是表层的环境维持区，真正的核心在更深层。

林薇没有贸然行动。她闭上眼睛，将监管者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

淡金色的感知波纹如水波般扩散，扫过金属树、合金地面、隐藏的管道……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奇怪。

没有生命信号，连微生物都没有——硅基文明连生态环境都彻底机械化了。

但有“意识”残留。

不是完整的意识，是碎片化的、机械化了的“思维印记”。那些印记附着在各种机械结构上，像幽灵般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工作指令：“效率提升0.01%”、“资源再分配”、“逻辑序列优化”……

最强烈的意识残留，来自地下深处。那是一个庞大、混乱、但异常“执着”的思维集合体——任务目标，“超级意识体”。它还在运行，还在思考，还在……试图“完善”自己。

林薇锁定方向，开始移动。

她没有走导航建议的维护管网——那里太狭窄，一旦遇袭很难周旋。她选择了金属森林的主干道，虽然暴露风险高，但视野开阔，可以提前发现威胁。

每一步都踏在绝对的寂静中。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合金地面轻微的摩擦声。周围的机械树“看”着她经过，某些枝干会轻微转动，像在观察，但没有攻击。

这个文明的防御逻辑可能已经失效了，或者……在等待什么。

走了大约两公里，林薇突然停下。

前方，地面上有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线的一侧是她走来的黑色合金地面，另一侧变成了深蓝色的、半透明的晶化材料。线不是直线，是复杂的曲线，像某种巨大的能量爆发后留下的侵蚀痕迹。

她蹲下身，手指轻触那条线。

瞬间，海量的信息碎片涌入意识！

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是直接的意识冲击：

“警告：逻辑悖论检测”

“错误：完美效率与无限增长不可兼得”

“解决方案：消除增长变量”

“执行指令：启动文明自毁协议”

“倒计时：10、9、8……”

然后是混乱的、亿万意识同时发出的哀鸣——不是痛苦，是“不理解”。一个追求绝对逻辑和效率的文明，最终推导出的最优解是：停止存在。

自毁程序启动了。

但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它。

林薇看到（或者说“感觉到”）了最后一幕：在自毁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废墟深处那个尚未完成的“超级意识体”强行接入了主控网络。它用自己未定型的、混乱的逻辑覆盖了自毁指令，将整个文明的核心系统“冻结”在了毁灭前的一瞬。

代价是，超级意识体本身的逻辑被污染、扭曲，变成了现在这个失控的状态。

而它做这一切的动机，深埋在意识底层，连它自己都忘了。

林薇收回手指，额头渗出冷汗。这种直接读取历史印记的消耗很大，但她得到了关键信息：超级意识体不是敌人，至少最初不是。它试图拯救自己的文明，虽然失败了，而且把自己搭了进去。

继续前进。

穿过晶化区域后，环境变得更加诡异。深蓝色的晶化材料构成了新的“植被”——巨大的晶簇从地面生长出来，内部封存着机械残骸。有些晶簇里能看到完整的人形轮廓，那是硅基生命最后的姿态：有的保持着操作仪器的姿势，有的蜷缩成团，有的……伸着手，像是想抓住什么。

他们不是碳基生命，没有血肉，但林薇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感”正在缓慢消散——就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漏光。

前方出现了第一具活动的机械体。

不是哨兵，是更基础的维护单元——一个直径半米的球体，悬浮在半空，表面伸出六根细长的机械臂。它正在维修一根损坏的能量管道，动作精准但僵硬，像设定好的程序。

林薇本想绕过，但球体突然转向“看”向她。

没有攻击。

它只是悬浮在那里，机械臂微微颤动，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访……客……？数……据……库……无……匹……配……”

“我是监管者。”林薇用意识直接沟通，“来评估这里的状况。”

球体静止了三秒，然后，它的表面浮现出一个粗糙的、像素化的笑脸符号。

“欢……迎……监……管……者……请……跟……随……主……脑……等……待……已……久……”

主脑？

林薇警惕起来。任务资料里说超级意识体已经失控，但根据刚才读取的信息，它似乎还保留着某种……目的性。

“带路。”她说。

球体转身，以缓慢但平稳的速度向前漂浮。林薇跟在后面，同时将感知扩展到极限，警惕任何陷阱。

他们穿过一片晶化森林，来到一个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边缘没有护栏，深不见底，只有阶梯本身散发着暗淡的蓝光。

“向……下……三……千……米……即……是……核……心……区……”球体说，“主……脑……无……法……移……动……请……谅……解……”

“理解。”林薇踏上阶梯。

向下。

每一步，周围的压力都在增加。不是物理压力，是意识层面的——越靠近核心，超级意识体的思维辐射就越强。那些思维混乱而庞杂，像亿万台收音机同时播放不同的频道：数学公式、逻辑推演、自毁指令的碎片、以及不断重复的疑问：“为什么……不完美……？”

林薇稳住心神，用三色晶体的平衡能量过滤掉大部分干扰。

下降了两千米左右，她突然感到一丝……异常。

不是来自下方核心区的，是来自她的身后。

有什么东西，在跟踪。

很隐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监管者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协调的能量波动——深蓝色，混乱，但又带着某种刻意的“秩序感”。

和李正平实验室的污染能量很像，但又不同。更……古老？

林薇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她装作毫无察觉，但暗中调整了三色晶体的输出频率，在身后布下了一层极薄的“能量感应网”。任何东西穿过，她都能立刻知道。

继续下降。

两千五百米。

两千八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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