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道果疑云（2/2）

善恶本是一体，正如建木贯通生死。

而在无人注意的树心深处，某颗新生的道果内部，恶念启最后残留的碎片正在凝聚成新的意识。这次，它学会了隐藏。

天赐站在建木之巅，俯瞰着下方络绎不绝的参悟者。他们中有仙风道骨的长者，有血气方刚的少年，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幽冥鬼差。每个人都在寻找与自己心境相合的道果，期待能从中领悟大道的真谛。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九公主不无担忧地问。她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上面记录着近日来参悟道果的修士名单，已经有三十二人因道果反噬而修为尽废了。

天赐的目光扫过枝头累累的道果，轻声道：娘，您看那颗灾厄道果

顺着他的指引，九公主看到一颗通体漆黑、表面不时闪过电光的道果。一个衣衫褴褛的农夫正跪在道果前虔诚祈祷，随着他的祷告，道果中流淌出的黑气竟化作甘霖，滋润着下方干裂的土地。

那是北荒最后一个绿洲。天赐解释道，三个月前，这位农夫的儿子因饥渴而死，他在极度的悲痛中意外唤醒了灾厄道果中的生机。现在，他每天都在这里祈祷，用自己悲伤的感悟换取甘霖。

九公主怔住了，她从未想过，代表灾厄的道果竟能化作生命的源泉。

就在这时，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个身着星纹长袍的修士正在围攻一个参悟瘟疫道果的医者。

邪魔歪道！竟敢参悟如此恶毒的道果！为首的星官厉声喝道，手中星杖直指那位医者。

医者不慌不忙，指尖轻点道果，一缕灰气飘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诸位请看，这是我在瘟疫道果中领悟的防疫咒。上月东海爆发瘟疫，正是靠此咒才得以控制。

星官们面面相觑，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天赐轻轻摇头，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道果无分正邪，关键在于使用者的本心。这位医者以济世救人为念，即便是瘟疫道果，在他手中也能化作救命良方。

他随手摘下一颗剧毒道果，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道果在他掌心化作一汪清泉：正如这毒果，若是用来害人，自然是罪大恶极；但若是用来以毒攻毒，医治顽疾，便是功德无量。

星官们哑口无言，最终悻悻离去。

待众人散去后，天赐独自来到建木的核心区域。这里悬挂着三颗最为特殊的道果——生命道果死亡道果轮回道果。它们分别对应着建木的三大本源法则，也是恶念启最初污染的目标。

如今，这三颗道果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光泽，但在它们的核心深处，天赐仍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那是恶念启留下的最后印记，如同种子般深埋在道果的本源之中。

你还在等什么？天赐对着空无一人的枝干说道。

一阵轻笑声从虚空中传来，恶念启的虚影在三大道果之间缓缓凝聚：我在等你真正理解建木的意志。

它的身形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眉心的黑纹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色的建木道痕。

你以为我在试图毁灭建木？恶念启轻笑摇头，不，我是在帮助建木完成最后的蜕变。

它指向下方的三界：看看这些生灵，他们因为道果的存在而开始思考善恶的本质。这才是建木真正的目的——不是简单地贯通三界，而是让所有生灵都能超越善恶的二元对立。

天赐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当年的初代建木，真的是被天道斩断的吗？

恶念启的笑容凝固了，它的虚影开始波动：你...察觉到了？

不是察觉，是确信。天赐抬手轻抚身边的建木主干，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以建木贯通三界的伟力，怎么可能被区区天道斩断？除非...

除非是建木自己选择了断裂。恶念启接过了话头，它的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当年的启意识到，完全贯通的三界会让善恶失去界限，万物归于混沌。所以他主动斩断建木，让三界重归分离。

天赐终于明白了：所以你现在做的，是在完成启未尽的使命？

不完全是。恶念启的虚影开始消散，我是在寻找一个平衡点，一个让三界既贯通又保持各自特色的方法。而这些道果，就是最好的试炼。

在它完全消失前，最后的话语在天赐耳边回荡：小心那些自以为正义的人，他们往往比邪恶更加危险...

天赐独自站在建木之巅，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下方，万千生灵仍在道果间穿梭，每个人的心中都怀揣着对大道的好奇与向往。

或许，这就是建木存在的意义——不是简单地连接天地，而是在每个生灵心中种下求索的种子。至于这颗种子会开出怎样的花朵，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夜色渐深，建木上的道果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指引迷途的明灯。天赐望着这壮丽的景象，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也许，他该亲自去体验一下这些道果的奥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