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残缺之心（2/2）
第三位上前的是丹圣：“老夫曾因循守旧，拒绝变革。是陛下让我看到医道的新方向——仙凡幽冥医理融合，造福众生。”第三缕心火集齐，玉佩的仙界部分亮起柔和白光。
就在九公主准备离开时，哪吒突然跪地痛哭：“陛下为三界付出至此，我却仍怀私心...我愿面壁思过，直至心无芥蒂！”
九公主扶起他：“你的真诚，就是最好的心火。”
根据玉佩指引，九公主来到人间寻找“万物生息壤”。此物据说保存在一座古老祠堂中，由凡人世代守护。
然而当她抵达时，却发现祠堂已被大批官兵包围。一个肥胖的官员正在高声宣读命令：“...此地即将改建为知府别院，限尔等三日内迁出！”
老祠主跪地哀求：“大人不可啊！此祠守护的是关乎人间命脉的圣物，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官员一脚踢开老人：“什么圣物？不过是你们这些刁民编造的借口！”
九公主上前扶起老人，转身面对官员：“此地乃三界议会保护的重地，尔等岂敢妄动？”
官员见她气度不凡，稍有顾忌，但仍强硬道：“什么三界议会？如今州县事务仍由朝廷管辖！知府大人的命令就是王法！”
九公主冷笑：“既然如此，我就请来说话。”
她取出维度令牌，直接连通三界议会。片刻后，令牌中传出稷老的声音：“经查，此知府伪造文书，私自征收土地，现已革职查办。新任官员即刻就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九公主走向祠堂正殿。殿中央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盆看似普通的土壤。
老祠主解释道：“此乃生息壤，据说是女娲补天时留下的神土。它本身并无神奇，却能吸收众生的愿力转化为生机。”
玉佩上显现提示：“人之心火，贵诚不贵多。需九十九位凡人纯净的祈愿。”
消息传开，附近百姓纷纷赶来。然而测试后发现，大多数人的祈愿都掺杂私心：求财、求子、求功名...整整一日过去，只有十余人通过测试。
就在九公主焦急之时，一群孩子好奇地围了过来。
“仙女姐姐，我们在为陛下祈祷，这样可以吗？”一个盲女童怯生生地问。
她的祈祷纯粹而简单：“希望陛下哥哥快点好起来，他让爹爹找到了工作，让娘亲能看病...”
令人惊讶的是，当这些孩子将手放在生息壤上时，土壤竟然发出了温暖的光芒。最纯净的心火往往来自最单纯的心灵。
很快，越来越多的百姓前来，不再为自己祈求，而是真心为天赐祈祷。不到半日，九十九缕人之心火集齐，玉佩的人间部分泛起土黄色光泽。
老祠主热泪盈眶：“原来这就是生息壤的真正用法——不是索取，而是给予。”
最后一站是最为凶险的幽冥界忘川源头。这里时间混乱，空间扭曲，寻常仙者根本无法靠近。
九公主以白发为舟，心灯为引，艰难地在忘川逆流而上。沿途无数冤魂试图拉扯她下水，都被她以琴音击退。
越接近源头，阻力越大。有时她会突然衰老，有时又变回少女模样；时而看到天赐康复的景象，时而看到他死去的幻影...
“皆是虚妄。”九公主闭目凝神，心灯长明，破开重重迷雾。
终于，她抵达了忘川源头。这里没有河水，只有一片虚无，中央生长着一棵奇特的树——树上同时开着花、结着果、落着叶，象征着过去、现在与未来。
树下坐着一个身影，竟是转世后的判官。
“公主殿下，我已等候多时。”判官躬身道，“陛下可安好？”
九公主简要说明来意。判官叹息道：“三生轮回果确实存在，但取得方式非同寻常。需以最珍贵的记忆为代价，且每人只能取一次。”
玉佩显现最后提示：“冥之心火，贵真不贵多。需一位幽冥生灵献出最珍贵的回忆。”
判官苦笑：“我最珍贵的记忆，是关于前世作为玄阴仙子时与您的姐妹之情。但这份记忆已经随着转世而模糊了。”
就在此时，忘川水波荡漾，无数幽冥生灵聚集而来：有得到超度的冤魂，有重入轮回的鬼灵，甚至还有几位幽冥界的官员。
“让我们试试！”众人异口同声。
然而测试结果令人失望：大多数幽冥生灵最珍贵的记忆都掺杂着执念与不甘，不够纯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九公主心急如焚。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我可以试试吗？”
众人回头，惊讶地发现说话者竟是赵德庸——那个被天赐挖去幽冥之瞳的县令！如今他作为罪魂在忘川服役赎罪。
“你？”判官皱眉，“你最珍贵的记忆是什么？”
赵德庸低声道：“是我年少时，尚未被权欲蒙蔽心眼前，与妻子在桃花树下许下白首之约的那一天。”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赵德庸将手放在三生树上。令人惊讶的是，树上竟然结出了一颗晶莹的果实！
判官震惊：“这怎么可能？你这样的罪魂怎会有纯净的回忆？”
赵德庸取下果实，泪流满面：“正是因为后来迷失了本心，那段最初的纯真才成为我最珍贵、最不敢触碰的记忆。这些时日服役赎罪，我日日反思，方才明白何为真正珍贵。”
他将果实交给九公主：“请转告陛下，罪魂赵德庸...知错了。”
玉佩的幽冥部分亮起幽蓝光芒，三界心火终于集齐。
九公主匆匆赶回维度医馆，却发现这里气氛异常紧张。
“公主殿下，您终于回来了！”一个医官急忙迎上，“陛下情况急剧恶化，心火即将彻底熄灭！”
九公主冲入病房，只见天赐面色如金纸，呼吸微弱，额间神纹几乎看不见了。
她急忙将玉佩放在天赐心口，三色心火缓缓流入。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心火只是暂时稳住了情况，并未能填补半心空缺！
“为什么没有用？”九公主绝望地问。
丹圣检查后叹息：“三界心火需要引子才能融合...除非有至亲之人以心血为引，但您是仙躯，陛下是半仙之体...”
九公主顿时明白了。她轻轻抚摸天赐的脸庞，想起十六年来未能尽母亲职责的愧疚，想起孩子为救她付出的代价，想起三界众生对他的期盼...
“赐儿，母亲不会再让你独自承担了。”
她取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心口！
“公主不可！”众医惊呼。
九公主以仙力逼出心头精血，金红色的血液与三界心火融合，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天赐心口。
奇迹发生了！天赐的半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额间神纹重新亮起，甚至比以往更加璀璨！
然而九公主却因失去过多精血，一头青丝再度化为雪白，软软倒地。
朦胧中，她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睁开眼，天赐正跪在床边，泪流满面地握着她的手。
“母亲...何至于此...”
九公主虚弱地微笑：“十六年前我未能给你的，今日总算补上了。”
窗外，常青树突然开出满树繁花，清香弥漫三界。维度桥梁光芒大盛，预示着新的希望。
但远在幽冥深处，一双眼睛正透过水晶球窥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