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冰渊遭遇（1/2）
雪岭在身后崩塌。
顾清三人沿着冰魄妖开辟的小径狂奔，身后是不断蔓延的冰层裂痕和粘稠的暗红雾气。那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岩石腐蚀，连空气都变得污浊不堪。
混沌触须脱困的嘶吼声在群山间回荡，每一声都让脚下的冰面震颤。
“左边！”云逸突然喝道，指向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冰隙。
那冰隙隐藏在绝壁底部，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隙口边缘凝结着厚厚的冰霜，显然少有人至。顾清毫不犹豫，率先挤入。玄尘紧随其后，云逸断后，在他完全进入冰隙的瞬间，双手结印，淡金色的地只气息如幕布般封住了入口。
裂隙内狭窄而曲折，四壁是万年不化的深蓝色坚冰。三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全靠顾清手中的朱雀羽提供微光照明。羽尖的赤红光芒映在冰壁上，折射出诡异的光影，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暗中窥视。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洞，洞顶垂下无数冰棱，地面平坦。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壁——整面冰壁内，封存着大块大块的黑色金属。那些金属呈不规则的块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冰裂纹，在朱雀羽的红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幽冥铁。
而且是极品的“寒髓铁”，其品质甚至超过冰窟长老赠予的那一块。
“这里就是……冰封古墓？”玄尘喘息着，靠着一根冰柱坐下。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连站立都勉强。
顾清没有立刻去采集。他先环视整个冰洞——洞内除了封存幽冥铁的冰壁，还有一些异常之处：地面散落着几具完整的骸骨，骸骨呈跪拜姿势，朝向冰洞深处。而在冰洞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冰封的祭坛，祭坛上似乎供奉着什么。
“小心。”云逸低声道，“这地方……有很强的怨念。”
顾清能感觉到。不是阴寒，而是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悲伤与不甘，弥漫在整个冰洞中。那感觉与混沌触须的污秽恶意不同，更加古老，更加……人性化。
他走到一具骸骨前。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但从残存的碎片看，似乎是某种制式的铠甲。骸骨手中握着一柄锈蚀严重的短剑，剑身插入冰面，仿佛死前仍在战斗。
“这些是……古代的士兵？”顾清皱眉。
云逸蹲下身，手指轻触骸骨的头骨。淡金色的气息渗入，片刻后，他收回手，面色凝重：“他们的魂魄……没有离开。被某种力量困在这里，成了守护者。”
仿佛印证他的话，冰洞内的温度骤降。
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散落地面的骸骨开始轻微震颤，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幽蓝的鬼火。一具、两具、三具……总共七具骸骨缓缓站起，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它们转向顾清三人，鬼火跃动，虽然没有表情，但那股滔天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
玄尘强撑着站起，从怀中取出最后几张符箓：“是‘守墓英灵’。生前战死于此，魂魄不得超生，怨念与寒冰融合，成了这不死不活的状态。”
“能沟通吗？”顾清问。
“可以试试。”玄尘咬破指尖，以血在符箓上快速画下一个复杂的符印，“但他们的神智可能已经模糊，只剩下守护此地的执念。”
他正要激发符箓，冰洞入口处突然传来异响。
不是冰层碎裂，也不是风雪呼啸，而是……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冰洞中清晰可闻。
三人瞬间警惕，顾清收起朱雀羽，冰洞陷入黑暗。只有那些骸骨眼中的鬼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五道身影出现在冰洞入口。
他们都披着暗红色斗篷，斗篷边缘绣着扭曲的触手纹路——黄泉会的标记。为首者身形佝偻，双手枯瘦如鹰爪，指甲漆黑。正是鬼手。
“真是……巧啊。”鬼手嘶哑的声音在冰洞中回荡，他掀起兜帽，露出那张布满青黑色血管的脸，“寒冰深渊这么大，我们偏偏又遇上了。”
他的目光扫过冰壁中封存的幽冥铁，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看来，我们目标一致。”
顾清握紧短刀，左手暗中扣住玄尘给的炽阳符：“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互不干扰？”鬼手怪笑一声，“上次在寒冰深渊，你们杀我两人，伤我三人，抢走寒髓铁……现在说互不干扰？”
他身后的四名黄泉会成员散开，呈半圆形围拢。这四人与上次那批不同，气息更加阴沉，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奇形怪状的法器：骨杖、人皮幡、脊椎鞭、还有一颗不停转动的骷髅头。
“这次，我们要所有的幽冥铁。”鬼手漆黑的手指指向冰壁，“还有……你们身上那件火属性的宝物。交出来，可以留你们全尸。”
顾清没有回答。
他在评估形势。玄尘几乎失去战斗力，云逸连番消耗后地只气息也不足五成，自己左臂被封，只剩右手能战。而对方五人，鬼手实力不明，但能成为小队长绝非弱者，另外四人看气息也都是好手。
更麻烦的是，那七具守墓英灵的骸骨，此刻正茫然地站在双方之间，鬼火跃动，似乎被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激怒了。
冰洞内的怨念越来越浓。
“你们也在找幽冥铁。”顾清忽然开口，“为什么？黄泉会需要这么多极寒材料做什么？”
鬼手冷笑：“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因为我很好奇。”顾清缓缓道，“你们先是要破坏龙脉，现在又大量搜集幽冥铁。黄泉会到底在计划什么？打开混沌裂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让鬼手的脸色阴沉下来。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嘶声道，“不过没关系，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他抬起漆黑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裂开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再次涌出。但这次，甲虫没有直接扑向顾清，而是钻入冰面，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冰洞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混沌触须造成的那种大范围崩塌，而是局部的、精准的震动。震动源正是那七具守墓英灵骸骨的脚下。
骸骨眼中的鬼火瞬间暴涨。
它们猛地转身，不再茫然，而是齐齐盯住了黄泉会五人组。滔天的怨念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冰洞内的温度降到连呼吸都会冻结的程度。
“你——”鬼手脸色一变。
“守墓英灵最恨的，就是盗墓贼。”顾清平静地说，“而你们身上的气息，充满了坟墓的腐朽味。比起我们这些‘访客’，你们才是真正的‘入侵者’。”
他早就注意到，守墓英灵最初苏醒时，虽然面向他们三人，但怨念的指向并不明确。直到鬼手五人出现，那股怨念才突然有了明确的敌意——黄泉会的功法，显然与死亡、墓葬、阴秽之物息息相关，正好触动了英灵们最深的执念。
七具骸骨动了。
它们没有扑向顾清三人，而是化作七道白骨残影，直取黄泉会五人。速度之快，远超生前，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鬼手怒吼一声，漆黑双手猛地插入冰面。黑气喷涌，在他身前凝成一面盾牌。第一具骸骨的短剑斩在盾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黑盾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另外四名黄泉会成员也各施手段。骨杖挥舞，召唤出幽绿鬼火；人皮幡摇动，放出凄厉的哭嚎声；脊椎鞭如毒蛇般抽打；骷髅头喷出腐蚀性的黑雾。
冰洞瞬间变成战场。
顾清三人趁乱后退，躲到一根巨大的冰柱后。
“现在怎么办？”云逸低声问，“等他们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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