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前路未卜（1/2）

从栖霞观出发，三人沿着山路，朝着西北方向的古战场遗址前行。

山路崎岖，但经过一个半月的休整和训练，三人的状态都好了很多。玄尘虽然伤势未愈，修为大减，但至少能正常行走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顾清和明心更是精力充沛，一路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防黄泉会的人再次出现。

但奇怪的是，这一路走来，风平浪静。

别说黄泉会的人，连普通的山贼、野兽都没遇到几个。

“太安静了。”玄尘皱起眉头，“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我也觉得。”顾清点头，“按理说，黄泉会既然盯上了白虎刃，应该会在古战场附近布置人手才对。但现在……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会不会是他们已经得手了？”明心担忧地问。

“不可能。”玄尘摇头，“白虎刃煞气冲天，寻常人根本驾驭不了。就算黄泉会拿到了，也只会被煞气反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他们没那么傻。”

“那……”

“或许，他们在等。”顾清突然说，“等鬼门关开启，等古战场最混乱的时候，再浑水摸鱼。”

玄尘心中一凛。

“很有可能。”他说，“张道长说过，鬼门关开启时，会有大量厉鬼和怨灵涌出。到时候，古战场会变成真正的地狱。黄泉会的人，可以趁乱进入，用邪术控制一些厉鬼，让它们帮忙找白虎刃。”

“那我们得赶在鬼门关开启之前，找到白虎刃。”顾清说。

“但鬼门关什么时候开启，我们不知道。”明心说。

“只能碰运气了。”玄尘苦笑，“希望我们的运气，不要太差。”

三人加快了脚步。

山路蜿蜒，一直延伸到远方。

走了三天，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荒原。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凉之地，地面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过。荒原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枯死的树木，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一个个扭曲的鬼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像是铁锈和腐肉混合的味道。

风很大，吹过荒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哭泣。

这就是……古战场遗址。

千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几十万人死在这里，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千年过去了，战争的痕迹已经消失，但那股怨气和煞气，却依旧笼罩着这片土地，让它变成了……活人的禁地。

“好重的煞气。”玄尘脸色凝重，“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会被煞气侵蚀，变得狂躁、易怒，最后……疯掉。”

“那我们怎么办？”顾清问。

“用道法护住心神。”玄尘说，“贫道教你们的清心咒，还记得吗？每隔一个时辰，默念一遍，可以抵御煞气侵蚀。”

顾清和明心点头。

三人走进荒原。

脚下的土地很松软，踩上去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尸体上。

荒原里，随处可见一些散落的兵器——生锈的刀剑、断裂的长矛、破碎的盾牌。还有一些……白骨。

人的白骨。

有些是完整的骨架，有些则支离破碎，散落一地。

顾清甚至看到了一具骷髅，手里还握着一把刀，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像是在最后一刻，还在拼命厮杀。

“都是……千年前的士兵。”玄尘低声说，“战死在这里，魂魄不得往生，变成了怨灵，永远困在这片土地上。”

他走到那具骷髅前，双手合十，念了一段往生咒。

骷髅手中的刀，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掉在地上。

那具骷髅，也像是得到了解脱，缓缓倒下，化作了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多谢道长。”一个缥缈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是那个士兵的魂魄。

他已经消散了，但最后的声音，还残留在风中。

“愿你们……能找到白虎刃，净化这片土地……”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白虎刃……真的能净化这里？”明心问。

“能。”玄尘点头，“白虎刃虽然是凶器，煞气冲天，但它也蕴含着‘金’之力，锋锐无匹，能斩断一切怨念和执念。如果能让它认主，用正气驾驭，就能净化这片土地上的煞气，让这些冤魂得以往生。”

“那我们要快点找到它。”顾清说。

三人继续前进。

荒原很大，一眼望不到边。而且，煞气太重，干扰了感知，很难确定白虎刃的具体位置。

他们只能凭着直觉，朝着煞气最浓郁的方向走。

越往里走，煞气越重。

到后来，连清心咒都有些压不住了。

顾清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沸腾，脑子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暴戾情绪，想要……破坏，想要杀戮。

“顾大哥，你的眼睛……”明心惊呼。

顾清一愣，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

“你的眼睛……变红了。”明心说，“像是……要入魔了。”

玄尘赶紧走过来，查看顾清的状况。

“煞气入体。”他脸色一变，“顾兄，你的纯阳之体，虽然能克制阴邪，但对煞气……反而更容易被侵蚀。因为纯阳和煞气，都是极端的能量，一旦接触，就像水火相遇，会产生剧烈的反应。”

“那怎么办？”顾清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用纯阳之血压制煞气。”玄尘说，“记住，你是纯阳之体，阳气是你的根本。只要守住本心，煞气就奈何不了你。”

顾清点头，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他集中全部精神，感受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那是纯阳之血的力量，像太阳一样，温暖而充满生机。

他将那股力量，引导到全身，驱散侵入的煞气。

过程很痛苦，像是在用火焰焚烧身体里的杂质。但效果很明显，那些暴戾的情绪，开始缓缓消退，眼睛里的红色，也逐渐褪去。

“好险。”顾清睁开眼睛，松了口气，“差一点就……”

“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玄尘说，“你在这里待得越久，被煞气侵蚀的风险就越大。”

三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山。

那是一座很小的山，只有几十丈高，但很陡峭。山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只有黑色的岩石，还有……一些奇怪的建筑。

那些建筑，看起来像是……祭坛。

用黑色的石头垒成的祭坛，一共有七个，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每个祭坛上，都插着一根黑色的旗子，旗子上画着扭曲的符文。

“是黄泉会的祭坛！”玄尘脸色大变，“他们……已经开始了！”

“开始什么？”顾清问。

“血祭。”玄尘咬牙，“用活人的血，献祭给这片土地上的怨灵，换取它们的帮助。同时……用血祭的力量，强行打开鬼门关！”

话音刚落，七个祭坛，同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山头的法阵。

法阵中央，地面开始裂开。

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缝，缓缓出现。

裂缝里，传来了凄厉的鬼哭和阴风。

还有……无数的黑影，正在从裂缝里爬出来。

厉鬼。

怨灵。

尸妖。

白骨精……

各种各样的邪物，像潮水一样，从裂缝里涌出，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山头。

“鬼门关……被打开了。”玄尘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来晚了。”

顾清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邪物，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这么多……

他们只有三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道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明心紧张地问。

玄尘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顾兄，明心，你们听好。”他缓缓说，“等下贫道会布下‘三清诛邪阵’，暂时困住这些邪物。你们趁机冲上山，找到白虎刃。记住，拿到刀之后，不要回头，立刻离开这里。”

“那你呢？”顾清问。

“贫道会留下来，维持阵法。”玄尘平静地说，“直到……你们安全离开。”

“不行！”顾清立刻反对，“那样你会……”

“这是唯一的办法。”玄尘打断他，“如果不困住这些邪物，我们谁都走不了。而且，黄泉会的人，肯定就在附近。他们打开鬼门关，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趁机夺取白虎刃。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他看着顾清，眼神温和：“顾兄，还记得贫道说过的话吗？混沌行者，是天命所归。你不能死在这里。白虎刃，也必须拿到。”

顾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让玄尘留下来送死。

但他知道，玄尘说得对。

这是唯一的办法。

“道长……”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婆婆妈妈的了。”玄尘笑了笑，“快去吧。记住，拿到白虎刃后，立刻离开。不要回头，不要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咒，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三清在上，助我诛邪！”

符咒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金光在空中分散成七道，分别落在七个祭坛的位置，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山头笼罩在内。

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邪物，被光罩挡住，发出愤怒的嘶吼，疯狂地撞击光罩。

光罩剧烈震动，但暂时没有被打破。

“快走！”玄尘大喝，“贫道撑不了多久！”

顾清一咬牙，拉起明心，朝着山上冲去。

山路很陡，到处都是碎石和邪物。但顾清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拔出短剑，一路砍杀，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明心跟在他身后，也用剑法配合，清理漏网的邪物。

两人很快就冲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个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插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刀身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泡过。刀柄是黑色的，缠绕着白色的布条，但布条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头。

刀身上，刻着一个狰狞的虎头，虎头的眼睛，是两颗血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白虎刃。

千年前的战场凶器，饮血无数，煞气冲天。

它就那样静静地插在石台上，但周围十丈之内，没有任何邪物敢靠近——那股煞气，连厉鬼都害怕。

顾清走到石台前，看着那把刀。

他能感觉到，刀里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杀戮的力量，是毁灭的力量，是……能斩断一切的力量。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那股力量里，充满了暴戾、疯狂、和……无尽的痛苦。

那是死在刀下的亡魂，最后的哀嚎。

“顾大哥，我们怎么取刀？”明心问。

顾清想了想，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入手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全身。

同时，脑海里涌起了无数的画面——

战场、厮杀、鲜血、死亡……

还有……一个穿着铠甲、浑身是血的将军，手持这把刀，在尸山血海中疯狂砍杀，最后力竭而死。

“将军怨灵……”顾清喃喃自语。

“把刀……还给我……”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是……我的刀……”

顾清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想要松开刀柄。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

“这把刀……现在归我了。”他在心里说。

“你……不配……”那个声音充满了怨毒，“只有我……只有我才能驾驭它……”

“那就试试看。”

顾清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纯阳之血。

温暖的力量，顺着经脉，传到掌心，注入刀柄。

“滋——”

纯阳之血和白虎刃的煞气，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刀身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轰鸣。那两颗血红色的虎眼，光芒大盛，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顾清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

但他没有松手。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松手了，就前功尽弃了。

“顾大哥！”明心惊呼，“你的手……”

顾清低头看去。

握刀的手，已经被煞气侵蚀，皮肤开始发黑、溃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将更多的纯阳之血，注入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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