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血色药引（1/2）
土地庙里，玄尘的状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镇魂钟的金光彻底熄灭，青铜小钟表面布满了裂纹，“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块。没有了镇魂钟的压制，阴尸丹的药力像脱缰的野马，在玄尘体内疯狂肆虐。
道士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青灰色，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虽然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珠在剧烈转动，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快！”白云道长急声道，“再不喂药，他就真的没救了！”
顾清握着手里的净魂丹，快步走到玄尘床边。
丹药在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股清凉纯净的气息，和玄尘身上的阴邪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喂？”顾清问，“直接吞下去？”
“不行。”白云道长摇头，“玄尘现在意识全无，吞咽功能已经丧失。直接喂，丹药会卡在喉咙里，反而会让他窒息。”
“那……”
“含服。”白云道长说，“将丹药含在他舌下，用你的纯阳之血化开药力，让药力顺着经脉，自行扩散到全身。”
顾清点头，小心地掰开玄尘的嘴。道士的牙齿咬得很紧，顾清费了好大劲才撬开一道缝隙，将净魂丹塞了进去，放在舌根处。
然后，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将指尖的鲜血，一滴滴滴在丹药上。
纯阳之血接触到丹药的瞬间，丹药表面的七彩光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乳白色的丹药开始融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玄尘的喉咙，缓缓流下。
顾清能感觉到，那股液体所到之处，玄尘体内疯狂肆虐的阴煞之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迅速消退、瓦解。
有效！
顾清心中一喜，正要松口气，异变突生。
玄尘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不是普通的抽搐，而是全身性的、极其剧烈的痉挛。他的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要断裂一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但那不是玄尘的眼睛——瞳孔已经完全扩散，眼白变成了纯黑色，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无尽的疯狂和……饥饿。
“吼——！”
玄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顾清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顾清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师父！”清风惊呼，“玄尘师兄他……”
“丹药的药力太强，激发了阴尸丹最后的反扑！”白云道长脸色大变，“阴阳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突，如果控制不好，他的魂魄会被彻底撕碎！”
他快步上前，双手结印，按在玄尘的额头上。
“三清正气，镇魂定魄！”
柔和的白光从白云道长掌心涌入玄尘的头部，想要压制那股疯狂的力量。
但玄尘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他一挥手，就将白云道长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师父！”清风赶紧去扶。
玄尘转过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清。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看食物的眼神。
“饿……好饿……”玄尘嘶哑地说，嘴角流下黑色的涎水，“血肉……给我血肉……”
他张开嘴，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齿——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牙齿了，而是像野兽一样的獠牙。
他要……吃人！
顾清心中一惊，想要挣脱，但手腕被玄尘死死抓住，根本挣不开。
眼看玄尘的嘴就要咬下来，顾清急中生智，从怀里掏出了那颗魇魔珠子。
“去！”
珠子落地，化作黑色雾气，瞬间笼罩了玄尘。
魇魔的幻术，对玄尘这种神志不清的状态，果然有效。
玄尘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的疯狂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他松开顾清的手腕，呆呆地看着四周，像是在分辨这里是哪里，自己是谁。
趁这个机会，顾清后退几步，喘着粗气。
“道长，现在怎么办？”他看向白云道长。
白云道长挣扎着站起来，嘴角还带着血迹：“丹药的药力正在起作用，但阴尸丹的反扑太强了。这样下去，玄尘的魂魄会被两股力量彻底撕碎。必须……想办法压制阴尸丹的力量。”
“怎么压制？”
白云道长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用我的魂魄。”
“什么？”顾清一愣。
“贫道修炼三清正气数十年，魂魄中蕴含的正气，足以暂时压制阴尸丹。”白云道长说，“只要贫道将魂魄之力注入玄尘体内，就能帮他撑过这一关。”
“但那样的话……”清风脸色惨白，“师父您……”
“魂魄受损，修为尽废，甚至可能……魂飞魄散。”白云道长平静地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玄尘是青阳观最后的传人，他不能死。而贫道……已经活了七十多年，够本了。”
“不！”清风扑上去，抱住白云道长，“师父，不要！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白云道长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眼神温和：“清风，你已经长大了，以后……要好好修行，将白云观的道统传承下去。”
“师父……”
顾清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救玄尘，已经牺牲了太多人——云逸、老道士的鬼魂、现在连白云道长也要……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等等。”他说，“道长，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白云道长看向他。
“阴尸丹需要纯阴之体的血作为引子，才能完全激活。”顾清说，“那如果我们找到纯阴之体，用她的血作为‘药引’，能不能……中和阴尸丹的药力？”
白云道长愣住了。
他仔细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对……对啊！纯阴之体的血，既是阴尸丹的引子，也是它的‘解药’！如果能用纯阴之血为引，配合净魂丹的药力，或许……真的能中和阴尸丹，让玄尘恢复！”
“但纯阴之体……”清风犹豫，“我们到哪里去找？”
顾清和白云道长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林默的妹妹，林小婉。
那个被黄泉会抓走、又被他们救出来的小女孩。
她就是纯阴之体！
“林默说，他带妹妹去他舅舅家避难了。”顾清说，“他舅舅家在……临江县城南的柳树村。”
“柳树村离这里不远，骑马的话，一天就能来回。”白云道长说，“但问题是……林默会同意吗？取血救人，虽然不会致命，但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来说，伤害也不小。”
顾清沉默了。
林默为了救妹妹，不惜和黄泉会作对，甚至愿意和他合作。现在要取他妹妹的血，他会同意吗？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我去找他。”顾清最终说，“无论如何，总要试试。”
“贫道和你一起去。”白云道长说，“清风留下，照看玄尘。记住，每隔一个时辰，给他喂一次清水，保持喉咙湿润。另外，如果他有发狂的迹象，就用这张符。”
他递给清风一张黄纸符：“这是‘定身符’，贴在额头上，能暂时定住他。但只能用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清风接过符咒，红着眼睛点头：“师父，您一定要小心。”
白云道长点点头，和顾清一起走出了土地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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