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鬼医踪迹(1/2)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感觉更长。
顾清独自一人走在山道上,身后青囊居的青瓦白墙早已隐没在林叶间。玄尘暂时得救了,至少三年内魂魄不会继续消散,这是好消息。云逸留在那里调养,也能每日取心头血维持凝魂灯的效力——虽然少年自己的损耗会很大,但有青囊圣手在,总能想到办法。
现在,轮到他去做该做的事了。
第一件阴德任务:化解“红嫁衣”怨念。期限七天,如今还剩不到六天。
顾清掏出手机——在青囊居充电后终于能开机了。屏幕亮起,信号恢复,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大多是房东和几个朋友的询问,问他怎么突然失联这么久。
他简单回复了几句,说自己临时有事外出,然后打开地图搜索“白家老宅”。
地图上确实有标注:江城西郊,白家镇旧址。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四十公里,不算远,但那边已经是城乡结合部,交通不便。
顾清没有直接前往,而是先回了趟市区。
他需要情报。关于白家老宅,关于“红嫁衣”的传闻,关于任何可能有助于化解怨念的线索。盲目闯入是最蠢的做法,尤其是在经历了鬼域那些事后,他深知信息的重要性。
下午三点,顾清回到市区,第一站是张建国的办公室。
老警察正在整理卷宗,看见顾清进来,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道长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需要静养。”顾清简单带过,“张叔,我想打听个地方——西郊的白家老宅,您了解吗?”
张建国放下手中的文件,表情变得严肃:“白家老宅?你怎么突然问起那里?”
“有些私人原因。”顾清没提阴德任务,“听说那里不太平。”
“何止不太平。”张建国点了支烟,深吸一口,“那地方是局里有名的‘钉子户’,二十年里出了七起命案,四起失踪案,死者要么是探险的年轻人,要么是误入的流浪汉。死状都很诡异,要么穿着红嫁衣上吊,要么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没有一桩破案。”
二十年,十一桩案子,零破案率。
这个数字让顾清心头一沉。
“最早的案子是什么时候?”他问。
“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张建国从档案柜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卷宗,“那时候还是旧警察局管的。白家是当地大户,当家的叫白景轩,做丝绸生意起家,娶了三房姨太太。那年秋天,他最宠爱的三姨太突然暴毙,死的时候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梳妆台前,镜子碎了,碎片扎进眼睛里…诡异的是,她脸上带着笑。”
顾清接过卷宗,里面是老式的钢笔记录,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死者白沈氏,年二十二,白景轩之三妾。戌时三刻被发现死于卧房内,身着大红嫁衣,面含笑意。现场无打斗痕迹,门窗自内锁闭。验尸结果:无外伤,无中毒,死因不明。备注:仆役称前夜闻女子哭泣声,又闻笑声,持续至鸡鸣。”
“后来呢?”顾清继续翻页。
“后来白家就败了。”张建国弹了弹烟灰,“大太太疯了,二姨太上吊自杀,白景轩本人三个月后投河自尽,尸骨都没捞上来。白家宅子几经转手,谁住谁出事,最后就荒了。解放后那里归了公,做过一段时间的粮仓,但守仓的人总说夜里看见穿红嫁衣的女人在院里走…再后来彻底没人管了。”
卷宗后面是历年的案件记录,时间跨度从五十年代一直到去年。每一桩都和白家老宅有关,死者身份各异,但死法都带着诡异的仪式感:要么穿着红嫁衣,要么死前念叨着“新娘”“成亲”之类的词。
最新的一起是去年十月,一个网红去老宅做直播,第二天被发现吊死在宅子后院的槐树上,身上套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旧红嫁衣。法医鉴定是自杀,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为什么要半夜跑到荒宅上吊?还特意换了衣服?
案子至今未破。
“这些案子的共同点是什么?”顾清问。
“除了都发生在白家老宅,还有就是…”张建国想了想,“死者都是年轻人,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而且根据家属的说法,死者在前几天都会表现出异常——自言自语,说看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或者说自己马上就要‘成亲’了。”
被迷惑,被诱导,最后走向死亡。
典型的怨灵索命模式。
但持续七十年,死了这么多人,这怨念得有多深?
“那宅子现在还有人管吗?”
“名义上归街道办,实际上谁都不敢靠近。”张建国摇头,“去年出事后,街道办想把宅子拆了,但施工队刚进场就出事——挖掘机莫名其妙熄火,工人们都说听见女人哭,还有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说是被人推的,可当时他身边根本没人。”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嗯,停工了。街道办也想请高人来看看,但请了几个道士和尚,有的进去转一圈就出来了,说管不了;有的倒是做了法事,但没过几天又出怪事…最后就搁置了。”
顾清合上卷宗,心里大致有了数。
七十年怨灵,索命十一人,宅子本身可能已经成了某种“阴地”,寻常手段恐怕无效。但既然阴德任务要求“化解怨念”而非“消灭”,说明这怨灵还有救赎的可能。
“张叔,能借我一辆车吗?”顾清问,“我想去现场看看。”
张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小顾,我知道你有些本事,槐安路那事我就看出来了。但白家老宅不一样…那里是真的邪门。我劝你,能不去就别去。”
“我必须去。”顾清语气坚定,“有些事,躲不掉。”
张建国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开我的车去吧,旧是旧了点,但结实。记住,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撤。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明白,谢谢张叔。”
拿到车钥匙,顾清没有立刻出发。他先回了趟槐安路44号——那个他曾经租住、如今已经空置的凶宅。
屋子里积了一层灰,但布局还是老样子。顾清径直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行李箱。这是他在经历槐安路事件后准备的“应急包”,里面有一些基础的驱邪物品:朱砂、符纸、桃木剑、糯米、黑狗血(封在玻璃瓶里)、还有几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古籍复印件。
他检查了一下物品,又补充了几样东西:手电筒、电池、绳索、急救包、还有一部充满电的备用手机。
准备妥当,已经是下午五点。
顾清开车前往西郊。晚高峰的市区车流拥堵,等驶出城区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白家镇旧址离主城区有段距离,沿途的风景从高楼逐渐变成农田,再到荒废的村落。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时,水泥路变成了颠簸的土路,两旁杂草丛生,几乎看不见人烟。
终于,在一处荒废的村口,顾清看到了那块锈蚀的路牌:白家镇。
镇子早已荒废,残破的土坯房在暮色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坟包。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就是镇子尽头那座白墙青瓦的大宅——即使在暮色中,也能看出当年的气派:三进院落,飞檐翘角,门前还有一对石狮子,只是狮子头已经残缺不全。
白家老宅。
顾清将车停在镇口,没有贸然靠近。他先绕着镇子外围走了一圈,观察地形和风水。
宅子坐北朝南,背靠一座矮山,门前原本应该有条小河,但现在河道已经干涸,只剩一条满是垃圾的沟渠。从风水学上讲,这原本是“背山面水”的好格局,但水枯了,就成了“困龙”之势——山势压住阳气,无水流通,阴气积聚不散。
更麻烦的是,宅子正门前有一棵老槐树。
槐树,木中之鬼。民间传说槐树易招阴,尤其种在宅门前,是大忌。而这棵槐树少说也有百年树龄,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树冠如伞盖,几乎遮住了半个宅门。树下土壤颜色暗红,像是浸透了什么东西。
顾清走近些,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不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而是更陈旧的、像是泥土深处散发出的腥气。
他掏出手机拍照,镜头对准宅门时,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出现大片雪花点。调整角度,雪花点消失,但当他试图拍那棵槐树时,手机直接黑屏了。
不是没电——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七十。
顾清重启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显示是三天前,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
“别去白家老宅。那里不止一个。”
短信内容莫名其妙,但发送时间居然是三天前——那时候他还在鬼域,手机根本没信号。
顾清皱起眉,回拨过去,提示音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有人在警告他?还是…别的什么?
天色完全黑了。
没有月亮的夜晚,荒废的镇子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有远处城区方向的天空泛着暗红色的光污染。白家老宅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顾清没有贸然进入。他从车上取出手电筒和应急包,在镇口一处相对完整的房子里暂时落脚。这房子应该曾是供销社,货架还在,上面落满灰尘和蛛网。他清理出一块地方,点燃带来的固体酒精炉,烧了点热水,就着压缩饼干简单吃了晚餐。
夜里九点,他开始做准备。
朱砂调水,在黄符纸上画“辟邪符”和“安魂符”——这是玄尘教过他的基础符箓,虽然威力有限,但胜在稳妥。桃木剑用黑狗血浸泡过的布擦拭,剑身上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糯米撒在门口和窗前,形成简单的屏障。
做完这些,已经十一点了。
子时将近,阴气最盛之时。
顾清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他在鬼域经历了那么多,体内多少沾染了些阴气,但奇怪的是,这些阴气并没有侵蚀他,反而与他的阳气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阴瞳”能力似乎更强了——即使闭着眼,也能“看见”周围能量的流动。
比如现在,他就能“看见”白家老宅方向,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扭曲、盘旋,像是活物。
那不是普通的怨气,而是…更复杂的东西。
忽然,一阵细微的铃铛声传来。
叮铃…叮铃…
很轻,很远,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声音来自镇子深处,不是老宅方向,而是另一侧。
顾清睁开眼,提起桃木剑,悄悄走出供销社。
铃铛声断断续续,像是在移动。他循着声音,穿过荒废的街巷,来到镇子西头。这里曾经应该是镇子的边缘,现在只剩几间塌了一半的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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