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阵灵湮灭（2/2）

还有倒在地上的玄尘。

顾清几乎是爬过去的。他跪在道长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鼻息——

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

但还活着。

玄尘的胸口还有起伏，虽然缓慢，虽然微弱，但确实还在起伏。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可他还活着。

“道长…”顾清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云逸也踉跄着走过来，跪在另一边。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按在玄尘的额头上，闭上眼感受了片刻。

“魂魄…受损很严重。”少年睁开眼，泪水终于滚落，“但他用最后一点真元护住了心脉和三魂…他没有放弃，顾清，道长没有放弃自己。”

顾清重重地点头，用力擦去眼角的水汽。

活着就好。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小心地将玄尘扶起来，让道长靠在自己肩上。玄尘的身体轻得吓人，像是只剩下空壳。顾清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尽管知道这抵御不了魂魄的消散，但至少…至少能让他暖和一点。

“我们得离开这里。”顾清看向四周。

墓室的震动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顶部的裂缝正在扩大，石块和尘土簌簌落下，墙壁上的壁画也开始剥落、碎裂。九幽古墓在阵灵湮灭、阵法停转后，终于要彻底崩塌了。

云逸点头，帮忙扶起玄尘的另一边。

两人架着昏迷的道长，踉跄着向墓道方向移动。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心上的重负。

走到血池边缘时，顾清忽然停下。

“等等。”

他松开云逸，独自返回池边。血池已经完全干涸，池底那块布满裂纹的黑色晶石完全暴露出来。它大约有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透过裂痕能看到内部有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缓缓流动，像是尚未凝固的血液。

刚才凌虚子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顾清蹲下身，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晶石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沿着手臂窜上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但同时，晶石内部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些。

“带…带走它…”

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缥缈，更加断续。

“封印…三年…五方镇物…”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晶石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但顾清知道，这不是结束——凌虚子的残念还在里面，这块晶石里封存着关于封印、关于鬼域、关于黄泉会的关键信息。

他脱下里衣的袖子，将晶石小心地包裹起来，塞进怀里。

冰凉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像是一块寒冰贴在胸口。但顾清没有犹豫，他转身跑回云逸身边，重新架起玄尘。

“走！”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墓道。

身后，主墓室彻底坍塌的巨响如同野兽的咆哮，追着他们的脚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