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鬼城之主（2/2）
校场变成了战场！
百年前的战争，在今天……重现！
而祭坛上，老兵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透明。
他用最后的力量，看向顾清：
“快……去取碎片……”
“用你的血……解开封印……”
“然后……离开这里……”
“告诉后人……邺都的兵……没有……给祖宗……丢脸……”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为无数光点，融入那些冲锋的怨魂中。
顾清眼眶发热。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他冲向祭坛！
八个幡旗手想阻拦，但立刻被涌上来的怨魂缠住——那些怨魂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但数量太多了，而且完全不怕死，前赴后继地扑上来，用身体挡住攻击，用牙齿咬，用指甲抓……
顾清趁乱冲到了祭坛边。
碎片就在眼前！
但碎片周围，有一层暗红色的、像是血管编织成的护罩——锁魂链形成的封印。
顾清咬破右手食指，将血滴在护罩上。
“滋滋——！”
血液接触护罩的瞬间，护罩剧烈震颤，发出烧灼的声音，开始……溶解！
有效！
但速度很慢。
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十息才能完全解开。
而十息……太长了！
鬼面已经摆脱了怨魂的纠缠，正向他冲来！
“找死！”
鬼面抬手，一爪抓向顾清的后心！
爪风凌厉，带着元婴期的恐怖威压！
顾清想躲，但身体被封印牵制，无法移动！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顾清身后！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
鬼面的爪子，抓在了一面……盾牌上？
顾清回头，看到了那个身影——
是石敢当？
不，不是石敢当。
是一个穿着残破铠甲、手持巨盾和战斧的……怨魂将领？
那个将领回头，对顾清咧嘴一笑——虽然笑容很恐怖，因为他的半边脸已经没了，露出森白的颅骨。
“小子……专心解封……”
“这里……交给我们……”
然后，他举起战斧，冲向鬼面：
“杂种！吃爷爷一斧！”
不只是他。
更多的怨魂将领，从怨魂潮中走出。
他们穿着不同制式的铠甲，拿着不同的武器，但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战意。
他们是百年前，战死在怨魂谷的各级将领。
他们的魂魄，比普通士兵更坚韧，即使被污染百年，依然保留着部分神智和战斗本能。
而现在……他们回来了。
为了最后的使命。
“杀——！”
将领们带着自己的部下，冲向鬼面和剩下的黑袍人。
虽然实力有差距——怨魂将领大多是金丹期，普通怨魂只有筑基甚至炼气期，而鬼面是元婴，黑袍人里也有不少金丹——但……
数量太多了。
而且，他们是在……主场作战。
这里是怨魂谷，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这里的阴气，这里的怨念，都是他们的力量源泉！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顾清咬紧牙关，加快血液的滴落速度。
一滴，两滴，三滴……
护罩越来越薄。
终于——
“咔嚓！”
护罩彻底破碎！
碎片暴露出来！
顾清伸手，抓住碎片！
入手冰凉，沉重，但立刻传来一股熟悉的、温暖的共鸣——五块碎片，终于齐聚！
碎片入体的瞬间，顾清感到胸口猛地一震！
五块碎片在他体内疯狂旋转、重组！
核心碎片居中，其他四块碎片按照四象方位排列，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稳定的“五行结构”！
庞大的能量从碎片中涌出，冲刷着他的经脉，强化着他的身体！
他的境界，在疯狂提升！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最后，停在……金丹初期！
不是靠修炼，而是靠五块碎片反哺的能量，硬生生推上去的！
而且，五块碎片带来的，不只是境界的提升。
还有……记忆。
庞大的、破碎的、来自上古时期和百年战争的记忆，涌入顾清的脑海。
他“看”到了镇域碑完整时的样子——那是一座高达百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金色符文的巨碑，矗立在归墟之门前，镇压着门后的无尽黑暗。
他“看”到了第一批守门人——五个穿着不同服饰的男女，站在碑前，立下血誓，世代守护。
他“看”到了百年前那场战争的全貌——不只是邺都，整个鬼域，甚至阳间的某些地方，都同时遭到了袭击。天机阁和黄泉会联手，在多个节点同时发动，试图一举摧毁所有封印。
他还“看”到了……“主上”的真实身份？
但那段记忆太模糊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黑袍的背影，站在归墟之门前，低声念诵着什么……
“呃啊——！”
顾清抱住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记忆太庞大了，他的大脑无法承受。
但就在这时，本命花释放出温暖的花粉，护住了他的意识。
五块碎片也平静下来，在他体内形成稳定的循环。
顾清喘着粗气，缓缓站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
不是实力上的不一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真正继承了“守门人”的使命和力量。
他看向战场。
怨魂们还在战斗，但已经开始落入下风——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数量优势只能拖延，无法取胜。
鬼面已经杀红了眼，元婴期的实力完全爆发，所过之处，怨魂成片倒下。
但怨魂们……没有后退。
他们还在冲锋，还在战斗，哪怕身体被打散，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顾清握紧拳头。
够了。
牺牲……已经够多了。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鬼面。
“以守门人之名……”
“镇！”
一个字，重若千钧！
五块碎片同时发光！
顾清的掌心，射出一道粗大的、金色的光柱，直冲鬼面！
那不是法术，而是……“权柄”！
守门人对镇域碑碎片的掌控权柄！
光柱所过之处，怨魂自动退开，黑袍人直接被净化成灰烬！
鬼面脸色大变，想躲，但光柱太快了！
“不——！”
他发出不甘的嘶吼，被光柱正面击中！
“轰——！！！”
鬼面的身体炸开，化为漫天黑烟，在金光中迅速消散。
一个元婴期的镇守使，就这么……死了？
黑袍人们惊呆了。
怨魂们也停下了动作。
整个校场，一片死寂。
只有顾清，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五色光芒，像一尊降临的神只。
他看向剩下的黑袍人。
“滚。”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袍人们对视一眼，然后……转身就跑！
溃败！
顾清没有追。
他转身，看向那些怨魂。
怨魂们也在看着他。
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感激，有……解脱？
顾清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诸位……安息吧。”
“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我以守门人之名，承诺——必将修复封印，阻止浩劫，还世间太平！”
怨魂们沉默了。
几秒后，那个最先挡在顾清身后的怨魂将领，突然单膝跪地：
“末将……信你。”
其他怨魂，也纷纷跪下。
“信你……”
“信你……”
声音汇成洪流。
然后，怨魂们开始……消散。
不是被净化，而是……自我解脱。
他们的身体化为无数光点，升上天空，像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百年怨念，今日得解。
顾清站在空荡荡的校场上，看着漫天光点，久久无言。
结束了。
怨魂谷的危机，解除了。
第五块碎片，拿到了。
但……
他看向谷底深处——那里，是九幽古墓的方向。
最终的决战，还在前面。
顾清握紧拳头。
五块碎片在体内平稳脉动，本命花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有无数牺牲者的意志。
他的体内，有上古守门人的传承。
他的手中，有镇域碑碎片的力量。
而现在……
该去面对最后的敌人了。
顾清转身，向着谷外走去。
脚步坚定。
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谷底深处，九幽古墓的方向。
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充满恶意的轻笑：
“终于……集齐了……”
“来吧……守门人……”
“让本座看看……你有多少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