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荒城秘辛(2/2)
没有鲜血,只有黑烟消散。
几秒后,三人抵达了义庄门口。
义庄是一座破旧的两层木楼,门窗紧闭,屋檐下挂着一串早已风干的符纸。整座建筑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膜中——那就是防护阵法。
李长风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又用某种节奏敲了五下。
门内传来“咔哒”的开锁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向外张望,看到是李长风,这才完全打开门。
“快进来!”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穿着和李长风相似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三人迅速进入义庄,门在身后立刻关上,锁好。
义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但也更破旧。一楼是个大厅,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损的家具,生锈的工具,成捆的符纸,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器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但至少没有污染的气息。
大厅里有四五个人,都穿着类似的黑色劲装,看到李长风和苏灵儿带回来两个陌生人,都露出警惕的神色。
“长风,灵儿,这两位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问道。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但眼神很温和。
“赵叔,这位是守门人后裔,刚刚激活了水行令。”李长风介绍道,“这位是他的朋友,地只转生体,目前昏迷。”
“守门人后裔?!”被称为赵叔的中年男子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顾清,“当真?”
顾清点点头,抬起右手,掌心水行令印记微微亮起。
看到印记,大厅里所有人都露出了激动和敬畏的神色。
“真的是水行令……”一个年轻女子喃喃道,“百年了,终于……”
赵叔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顾清行了一礼:“邺都巡查司第七分队队长,赵铁山,见过守门人阁下。感谢阁下归还水行令,此乃邺都之幸!”
顾清连忙摆手:“不必多礼。我只是误打误撞激活了它,还不知道怎么用。”
“激活即是认可。”赵铁山说,“水行令是邺山君大人制作的圣物,只会认可纯净血脉和善念之人。阁下能得到它的认可,说明阁下是我们需要的助力。”
他看向顾清背上的云逸:“这位地只转生体……情况如何?”
“消耗过度,昏迷了。”顾清说,“需要休养。”
赵铁山立刻对旁边一个年轻女子说:“小芸,带他们去二楼休息室,把最好的伤药和安神香拿来。”
“是!”叫小芸的女子应了一声,引着顾清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干净许多,被隔成了几个小房间。小芸推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里面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虽然简陋,但至少整洁。
顾清将云逸放在床上,检查了一下,少年的呼吸依然平稳,但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芸很快拿来了伤药和安神香。伤药是黑色的膏状物,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安神香则是细细的线香,点燃后散发出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檀香味。
“这种安神香是用‘养魂木’的粉末制成的,对魂魄损伤有很好的温养效果。”小芸解释道,“地只转生体虽然特殊,但本质还是魂魄为主,应该有用。”
顾清道谢,小芸摆摆手,退出了房间。
顾清给云逸喂了一点水,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脚踝的晶体——蓝色晶体依然在缓慢旋转,内部的两种符文流转平稳,暂时没有异常。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但刚闭上眼,就听到了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李长风和苏灵儿,还有赵铁山。
“打扰了。”赵铁山说,“有些事,想和阁下商量。”
顾清坐直身体:“请说。”
赵铁山在对面坐下,神情严肃:“首先,我想确认一下——阁下对当前邺都的局势,了解多少?”
“很少。”顾清如实说,“我只知道凌虚子城主以身封阵,魂魄与城主府大阵结合,勉强维持着邺都核心区域的稳定。外围区域已经被黄泉会占领,他们时不时会发起攻击,试图彻底攻破城主府。”
赵铁山点头:“基本正确,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补充。”
他顿了顿,继续说:“百年前那场阴气潮汐,其实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人为引发的。”
顾清心中一凛:“黄泉会?”
“对,但不止他们。”赵铁山说,“根据城主后来调查的结果,那场潮汐的源头,是阳间某个势力与黄泉会合作,用某种禁忌仪式强行撕裂了阴阳边界,导致归墟之力大规模渗透。而那个阳间势力,很可能就是……‘天机阁’。”
天机阁?
顾清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天机阁是阳间一个极其隐秘的组织,据说传承自上古,掌握着许多失传的秘法和禁忌知识。”赵铁山解释道,“他们行事诡秘,目的不明,但百年来,凡是有大规模灵异事件发生的地方,几乎都有他们的影子。槐安路血案,封门村惨剧,仁和医院怪谈……背后可能都有天机阁的参与。”
顾清想起泉水幻境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封印核心的空缺,玉佩的形状。玄尘的师门玉佩,会不会和天机阁有关?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问:“天机阁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赵铁山摇头,“城主推测,他们可能想打开归墟之门,但不是为了让‘主上’降临,而是为了……别的目的。也许是想窃取归墟之力,也许是想进入归墟寻找什么东西,也许……是想打开另一扇门。”
“另一扇门?”
“天门。”赵铁山吐出两个字,“传说中连接人间与天界的通道,但早已在远古时期关闭。天机阁的最终目的,可能是想打开天门,让某个存在降临,或者……让他们自己升入天界。”
顾清感到一阵荒谬。
打开归墟之门还不够,还想打开天门?
这些人是疯了吗?
“那天机阁和守门人家族有什么关系?”他问。
“守门人家族,其实就是上古时期第一批地只与人间大能联手封印归墟之门时,留下的五个守护家族。”赵铁山说,“这五个家族世代相传,负责维护封印,监视异常。但随着时间流逝,五个家族逐渐衰落、失散,有的甚至被天机阁渗透、灭门。到百年前,真正还在履行使命的守门人家族,可能只剩下两三个了。”
他看着顾清:“阁下的家族,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阁下的家族似乎没有将使命传承下去,导致阁下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顾清沉默。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对灵异事件一无所知。如果他家真的是守门人家族,为什么父母从来没有提起过?
除非……他们也不知道。
也许在更早的时候,家族的血脉就已经沉睡,使命已经被遗忘。直到他这一代,因为某种契机,血脉才重新苏醒。
“那其他守门人后裔呢?”顾清问,“你们有线索吗?”
“有,但不多。”赵铁山说,“百年来,我们一直在搜寻守门人后裔,但只找到了两位。一位在邺都,是‘金行令’的持有者,也是巡查司的副统领;另一位在阳间,身份保密,但据说已经和天机阁有了接触,立场不明。”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加上阁下,就是三位。如果能在找到最后两位,集齐五脉,就有可能重启五行大阵,彻底净化邺都,甚至……修复归墟之门的封印。”
顾清想起了柳砚给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另外两块镇域碑碎片的位置。
“要重启五行大阵,需要五座镇封建筑都完好,对吧?”他问。
“对。”赵铁山点头,“但很可惜,五座建筑中,至少有两座已经被黄泉会破坏,还有一座下落不明。现在还能用的,只有城主府和……镇魂殿。”
“镇魂殿?”顾清想起那座废墟和石碑,“它还在,但镇魂碑的力量已经耗尽了。”
“我们知道。”赵铁山叹了口气,“三个月前,我们就失去了和柳砚先生的联系。想来,他应该已经……”
他没说下去,但顾清明白了。
柳砚已经消散了。
又一个牺牲者。
“那现在怎么办?”顾清问,“镇封建筑不完整,五行大阵无法启动,我们怎么对抗黄泉会?”
“只能先稳固现有防线,同时寻找其他碎片和建筑。”赵铁山说,“城主府大阵还能撑一段时间,但时间不多了。最近黄泉会的攻击越来越频繁,而且……他们似乎在准备某种大型仪式。”
“大型仪式?”
“对。”李长风接过话头,“我们在外围侦查时,发现黄泉会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祭坛,收集了大量魂魄和污染能量。我们怀疑,他们可能想用这些能量强行冲击城主府大阵,或者在邺都范围内打开一个小型的‘归墟裂隙’,让‘主上’的一部分力量提前降临。”
顾清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让“主上”的力量降临,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足以横扫整个邺都,到时候城主府大阵再强也撑不住。
“我们能做什么?”他问。
赵铁山看向顾清,眼神坚定:“我们需要阁下的帮助。水行令可以调动邺都水脉之力,而邺都地下有一条巨大的‘阴水河’,是地脉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能用水行令引导阴水河的力量,配合城主府大阵,也许能暂时压制黄泉会的仪式,为我们争取时间。”
“怎么配合?”
“具体需要城主亲自指导。”赵铁山说,“所以,我们想请阁下随我们前往城主府,面见凌虚子城主。”
顾清犹豫了。
去见凌虚子?
那个已经化为残魂、自我封印百年的老城主?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一个从未谋面的“鬼魂”。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已经在邺都,身边是巡查司的人,如果凌虚子想对他不利,早就动手了。
而且,他确实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好。”顾清最终点头,“等云逸醒来,我们就去。”
“不必等。”赵铁山说,“城主府有更好的休养条件,我们可以用担架抬着这位少年一起去。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义庄虽然隐蔽,但也不是绝对安全。黄泉会最近加强了侦查,这里可能已经被发现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必须尽快转移。”
顾清看向床上的云逸,又看向赵铁山坚定的眼神。
“好吧。”他说,“我们走。”
半小时后,一行人离开了义庄。
顾清和云逸被安排在一辆特制的、刻满符文的马车上——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一种形似麋鹿、但通体漆黑的鬼域生物,据说叫“夜行兽”,速度极快,且能隐匿气息。
李长风、苏灵儿和另外三名巡查司成员骑马护卫在马车周围,赵铁山则在前方带路。
马车穿过一条条隐秘的小路,避开主要通道,向着邺都核心区域前进。
沿途,顾清透过车窗看到了邺都的景象——
那是一座巨大的、破败的古城。
城墙高大,但很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后面残破的建筑。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能看到一些游荡的阴影——那是失去了理智的魂魄,或者被污染的鬼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雾,以及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但在城市深处,他能看到一点光。
一点柔和的、金色的光,像是黑夜中的灯塔。
那就是城主府的方向。
“城主府大阵还在运转。”李长风在车窗外说,“那是邺都最后一片净土,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顾清看着那点光,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希望吗?
也许吧。
但他更清楚地知道,希望往往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