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邺都旧事(2/2)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
三条通道,分别通往左、中、右三个方向。每条通道的入口处,都刻着一个符号:左边是火焰,中间是水流,右边是……一个问号?
不,不是问号。
顾清走近仔细看,发现那是一个扭曲的、像是无数张人脸重叠在一起的符号,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柳砚没提过岔路的事。
也许他也不知道——毕竟百年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顾清拿出地图卷轴,展开。地图上,密道的路线很模糊,只有一个大致的走向,没有标注岔路。
他想了想,决定选择中间那条——水流的符号。
水主生,也许更安全。
而且他体内有汐留下的水脉之力,选择水之通道,也许能获得某种加持。
顾清踏入了中间的通道。
刚一进入,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通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石壁,而是光滑的、像是玉石的材料。墙壁上刻满了流动的水纹图案,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水在墙壁里流淌。
空气也变得湿润,带着淡淡的、像是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脚下偶尔能踩到积水,水很浅,只到脚踝,而且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铺着细小的、五彩的鹅卵石。
一切都显得……太过美好了。
美好得不像是在鬼域的密道里。
顾清放慢了脚步,更加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又走了大约百米,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自然的、柔和的、淡蓝色的光,像月光,又像水光。
顾清关掉手电筒,小心地靠近。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泉水从地底涌出,形成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边缘开着白色的小花——和之前在断魂河边见过的那种“引路花”一模一样。
而在池塘中央,悬浮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不,不是玉佩。
那是一枚令牌,通体由蓝玉雕刻而成,形状像一滴水,表面刻着复杂的水系符文。令牌悬浮在水面上方一尺处,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整个石室的蓝光,都是它发出的。
顾清站在石室入口,没有立刻进去。
太诡异了。
密道深处,出现这样一个纯净的、充满生机的地方,还有一件明显是宝物的东西悬浮在那里……
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想起断魂河边的“净心泉”,那个也是看起来纯净美好,结果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就在这时,背上的云逸突然动了一下。
顾清立刻将他放下来,靠墙坐好。
云逸依然昏迷,但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顾清俯身去听。
“……水……令……”
很轻,很模糊的两个字。
水令?
是指那块蓝色的令牌吗?
顾清看向池塘中央的令牌。令牌还在缓缓旋转,蓝光流淌,像是在召唤他。
犹豫了几秒,顾清做出了决定。
他走向池塘。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水汽在向他汇聚,像是欢迎,又像是……试探。
走到池塘边时,他停了下来。
池塘不大,直径大约三米。泉水清澈,能看到池底铺着一层细沙,沙里埋着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像是宝石,又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
而那块蓝色令牌,就在池塘正中央,触手可及的距离。
顾清伸手,去拿令牌。
指尖即将碰到令牌的瞬间——
令牌突然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化为无数细小的、蓝色的光点,像一群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盘旋,最后……全部涌入了顾清的右手。
准确地说,是涌入了顾清右手掌心——那个之前被短剑划开、现在已经愈合的伤口位置。
顾清感到掌心一阵灼热。
他低头看去,发现掌心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个蓝色的、水滴状的印记。
印记很淡,但清晰可见。内部有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与此同时,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水行令,地只邺山君所制,可调动邺都水脉之力,号令水域生灵。”
“持令者需以纯净之心温养,不可用于邪道,否则必遭反噬。”
“令在人在,令失人亡。”
水行令。
地只制作的宝物。
顾清愣愣地看着掌心的印记。
这算什么?奇遇?还是……又一个使命?
他试着集中意念,去感应那个印记。
印记微微发热,一股清凉的气流从掌心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全身。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水汽在回应他,墙壁上那些水纹图案开始流动,池塘里的泉水泛起涟漪。
他甚至能“听到”水的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响在意识里的、水流欢快的低语。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突然掌握了一门外语,能和整个水域世界沟通。
但顾清没有沉迷其中。
他迅速收回意念,印记的光芒暗淡下去,周围的水汽也恢复了平静。
当务之急不是研究这个,而是离开这里,找到出路。
顾清重新背起云逸,准备离开石室。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石室的入口,突然“轰”地一声,落下了一道石门!
石门厚重,严丝合缝,将入口彻底封死。
顾清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陷阱。
他走到石门前,用力推,纹丝不动。又试着用短剑去撬门缝,但门缝太窄,剑尖插不进去。
被困住了。
顾清环顾石室——除了池塘,只有光秃秃的墙壁,连个窗户都没有。
唯一的出口,就是这道被堵死的门。
他走到池塘边,看向池水。
也许……水下有出路?
顾清蹲下身,将手伸入水中,集中意念,尝试与池水沟通。
掌心的水行令印记微微发热。
几秒后,他“看到”了水下的景象:
池塘很深,至少二十米。池底不是平坦的,而是有一个向下的、螺旋状的通道,通道尽头,似乎连接着……一条地下暗河?
有出路!
但问题是,怎么下去?
顾清不会游泳——至少不会潜水二十米,还背着一个人。
而且,那条暗河通向哪里?会不会更危险?
他犹豫了。
而就在这时,石门外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而是……对话声?
很模糊,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声音都很年轻。
顾清立刻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石门上,仔细听。
“……确定是在这里?”
“罗盘显示,水行令最后的气息就在这附近。应该是被激活了。”
“谁激活的?黄泉会的人?”
“不像。黄泉会的人身上都有污染气息,但这里的气息很纯净,像是……守门人血脉?”
“守门人?那个家族不是已经灭绝了吗?”
“也许还有漏网之鱼。不管怎样,找到他,带回邺都。城主需要他。”
城主?
邺都城主,不是凌虚子吗?凌虚子已经化为残魂,需要守门人血脉做什么?
顾清的心跳加速。
外面这两个人,听起来不是黄泉会的,而是……邺都的人?
凌虚子的部下?
他该相信他们吗?
还是该躲起来?
就在顾清犹豫时,外面的人似乎找到了打开石门的方法。
“这里有机关……找到了!”
“咔哒。”
石门开始缓缓上升!
顾清立刻后退,抽出短剑,护在云逸身前。
石门完全升起。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二十出头,剑眉星目,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背后背着一把长剑,剑鞘古朴,刻着云纹。
女的更年轻一些,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眼睛很大,穿着青色的长裙,腰间挂着一串铃铛,手里拿着一面罗盘。
两人看到顾清,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的目光落在顾清掌心的水行令印记上,又落在昏迷的云逸身上。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邺都巡查司,李长风,见过守门人阁下。”
“邺都灵韵阁,苏灵儿,见过守门人阁下。”
顾清愣住了。
守门人……阁下?
这又是什么情况?